第18章漫步松江观市井，热闹暗藏江湖影
晨光漫过松江府青砖城墙时，沈清弦已陪左明珠立于庄门外老槐树下。春桃提着腊梅纹食盒，见护院验过刻左字木牌，笑侃：小姐今日少缠清弦公子买糖画，昨儿庄主还念叨您食甜过多，当心牙酸。
左明珠俏皮吐舌，挽住沈清弦衣袖。鹅黄襦裙外罩月白披风，晨风拂过轻曳。乌发绾成垂鬟分肖髻，缀两颗圆润珍珠，步于青石板路时珠光微颤，若碎星落鬓。
沈清弦任她挽着，目光悄扫沿途。自掷杯山庄至松江府城这半柱香路程，农田间货郎挑担行过，扁担上拨浪鼓咚咚作响；道旁茶寮外，一粗布短打汉子垂首擦拭腰间弯刀，鞘上铜环映晨光泛冷——此即古龙笔下江湖，无刻意刀光剑影，却处处隐现江湖痕，风里俱是侠气与烟火。
清弦哥哥，瞧那老槐树！左明珠忽指路边枝繁叶茂古槐，声透雀跃，去岁我与施茵姐姐在此拾槐花，她说要制槐花糕予我，后未成……
沈清弦心微顿，顺指望去，老槐树下枯瓣贴地，风卷轻旋。他状若无意探问：施茵姐姐可曾言及其他？譬如松江府常往之处，或识得特别之人？
左明珠歪首思索，指尖无意识捻披风系带：未提呀。只说城中有鸣春园，叶老板戏腔绝妙，言日后带我去听。
叶盛兰！沈清弦心下了然——此正是原著中与施茵相恋之戏子，亦借尸还魂迷局关键。欲再探细节，左明珠已被远城楼引，拉他疾步：将至城门！闻城口新开糖葫芦摊，糖霜厚裹，买两串可好？
松江府城门楼高峙，青灰墙砖刻岁月痕。守城兵卒倚门小憩，见他们近前只扫眼木牌便挥手放行。城口果有糖葫芦摊，草靶满插红果，糖霜映晨光晶亮。左明珠拉他近前，非要买两串，一串自咬，一串塞他手中。
慢些食，莫沾唇角。沈清弦为她拭去糖霜，目光却扫视城门人群。青衫书生立茶摊旁，执扇却瞟往来江湖人；提药箱郎中步匆，频回首若候谁——此等看似寻常，皆藏几分异样，或为探子，或暗谋事。
入城后，市井喧闹瞬裹二人。街旁店铺鳞次，绸缎庄伙计吆喝清亮，酒楼幌幡飘风，醉仙楼墨字遒劲，内传划拳谈笑。左明珠目亮如星，拉他自首饰铺逛至布庄，时执银簪对镜比划，时抚素布言为春桃制新衣。
沈清弦耐心相陪，心梳理线索：施家庄位城南，金弓夫人常往城西锦绣阁购首饰；鸣春园居城心，叶盛兰于此唱戏。需先摸清此些方位，待午后送左明珠归庄，再独往探查——此刻伴她身侧，不可露急色，免惹疑。
清弦哥哥，瞧那糖画摊！左明珠突指不远小摊，拉他奔去。摊主须发皆白，执小铜勺浇金黄糖稀于青石板，腕轻转便成栩栩如生玉兔，引童群拍手喝彩。左明珠目不移睛，非要老人画枝腊梅。老人笑应，铜勺游走石板，瞬成带露糖梅递她手中。
沈清弦立旁，忽闻两汉子低语随风入耳：闻未？施家庄施茵小姐前日病，金弓夫人连日往鸣春园，言为女祈福，我看不似简单。
可不是！另汉啐地压声，昨醉仙楼饮酒，恰见金弓夫人与鸣春园叶盛兰言谈近半时辰，夫人塞他锦盒，那情状，岂似祈福？
沈清弦指节微紧——金弓夫人私见叶盛兰，赠锦盒！此正是借尸还魂关键线索！他默记二人貌，见其言罢往城西去，未贸然跟随——此刻左明珠在侧，不可妄动，待送其归庄，再独探鸣春园。
清弦哥哥，瞧我糖画！左明珠举梅奔来献宝，糖霜映日泛光，可似庄中腊梅？
似，胜庄中梅色。沈清弦接画笑揉她发，时辰不早，食甜粽去，晚则端午粽铺豆沙粽售罄。他记左明珠曾言此铺粽冠松江，恰在往鸣春园路，可借机探戏班方位。
往城东行需经热闹巷，内聚赌坊镖局并客栈数家。平安镖局匾下，众镖师装货上车，首镖师络腮胡，腰别朴刀，嗓洪：速装！今赶苏州，晚误宿头！
左明珠好奇驻足观镖师忙碌，悄声问：清弦哥哥，镖师险否？爹言其走镖常遇劫道江湖人。
确险。沈清弦颔首，目落镖车黑旗绣平安字，旗缘磨损，显行远路，然镖师俱真功，江湖有江湖规，若不遇恶徒，多可平安达。
言未竟，巷内突传争吵。锦袍公子指卖花老妪篮骂：老妪敢挡路？知我谁？薛家人！
薛家！沈清弦心紧，立拉左明珠退避。见公子携两家丁欲推老妪，巷口忽传朗声：薛公子，欺老妪算何英雄？
众回首，见蓝衣短打汉子步来，腰佩长剑，蓝穗飘摇——正是城门口擦刀江湖客。薛公子色变强撑：薛家事与你何干？敢多管？
路见不平，自当管。汉冷笑按剑，目锐如刀，薛衣人脸面，尽毁尔等纨绔手。
薛公子见其动真，气馁骂咧携仆遁。汉俯身拾老妪落地茉莉，笑言：老人家再遇此类人，呼一声，松江江湖人未沦落至坐视恶行。
老妪连谢，汉摆手离去，经沈清弦身侧颔首致意，目带善觑。
左明珠瞠目结舌，拉袖悄言：此人厉害！胜薛斌多矣，薛斌只欺丫鬟……
沈清弦笑而未应，心更明——此即松江江湖，有薛斌般仗势纨绔，亦有锄强扶弱侠士；既市井烟火气，亦藏暗流汹涌。而欲寻施茵、叶盛兰并金弓夫人，俱隐此热闹暗涌中。
终至端午粽铺，座无虚席。沈清弦择临窗位，点左明珠爱食豆沙粽与蜜枣粽，佐温桂花酒。左明珠食欢，叽喳巷中见闻，沈清弦偶应，目时飘窗外——自此可见鸣春园飞檐，戏班红幌风里摇，隐闻内里唱腔婉转，不知藏几多秘。
他知，午后送左明珠归庄，便需往鸣春园探查。金弓夫人与叶盛兰交集，施茵下落，或可于此得线索。而此热闹松江市井，非仅左明珠散心地，更是揭借尸还魂迷局关键战场。
日光透窗洒案，映粽米油光。沈清弦观左明珠沾糖霜唇角，心暗松——至少此刻，她安稳欢愉。而他所为，便是守此欢愉，不令其再陷阴谋，亦不自沦为江湖随波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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