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锦书暗藏探敌计，茶摊密议定夜行
晨光漫过听竹轩书案时，左明珠已执狼毫笔，在素笺上落墨。藕荷色襦裙衬得她指尖愈显白皙，执笔的手不再似往日轻颤，笔锋虽存女子柔婉，却暗藏不容错辨的坚定——此乃致施茵书信，亦为探取醉仙散下落的首步。
清弦哥哥言，近日松江府新到南珠，欲与姊同往观之……如此书写，施茵可会生疑？左明珠侧首问立旁沈清弦，素笺墨迹未干，我从未主动约其游街。
沈清弦接笺细观，指拂南珠二字，目露思忖：不会。尔病中常言欲散心，今愈后邀游，合乎情理。且提南珠，正可引其兴——施茵素喜首饰，金弓夫人宠之，彼必欲借机令尔陪选，或携往施家庄存饰库房，恰可探醉仙散是否藏彼。
他自笔洗蘸清水，轻点笺缘：添句前日清弦哥哥带施家庄蜜饯，言甜胜城铺，姊下次可多备否，以蜜饯提施家庄，显自然，不令觉尔刻意打探。
左明珠目亮，急提笔添句，墨迹与前行书浑然一体。吹干折笺成方，塞入腊梅纹信封：我令春桃送信施府，言病愈思聚。
沈清弦颔首，观其交信春桃，目含慰色——短短数日，左明珠已自困于心魔之女，成可与并肩布局之伴。炉中银丝炭烬余暗红，恰照案上施府地图，朱笔圈库房佛堂假山暗道，正是今夜探查关键。
辰时过半，沈清弦易青短打，腰藏匕首，执牌往松江府城。约见赵六茶摊已喧，老掌柜执粗瓷壶斟茶，见至笑招：沈公子，赵六早候，在内桌待君。
沈清弦掀帘入，果见赵六坐隅，前置凉茶，酒葫斜插腰间。方坐定，赵六推折纸过，声压：此施府库房分布图，托旧识施家庄差役所绘。醉仙散大抵藏西库房暗格——彼处唯金弓夫人与施茵可入，护卫巡时皆绕行。
沈清弦展图，见墨标注库房梁柱，暗格入口绘于不起眼书柜后，旁书亥时三刻换班。指点暗格处轻问：旧识可言暗格需匙否？
需，且为金弓夫人随身铜钥。赵六饮茶蹙眉，然旧识言暗格锁为老款，知以铁丝开启之法，我已习得，今夜我开，君任望风。
顿自怀出小铁钩递前：此特制开锁钩，胜常丝，君先持，万一我处有失，君可应急。另则施府近增护卫，亥时换班隙自半柱香缩至一炷香，吾等须抢时。
沈清弦接钩，指触金属凉意，心反愈实。欲言细节，见绸衣小厮入摊径至赵六侧，低语：赵爷，叶老板候鸣春园后院，欲言施家庄事。
赵六目亮拍沈清弦肩：叶盛兰！料左庄主遣人已告真相，彼欲合作。君在此候，我往即返，恰与定十五月圆夜配合计。
沈清弦颔首，观赵六随小厮疾去，目落案上凉茶。摊外传鸣春园戏班唱腔，咿呀调混市喧，未令弛——施府增卫，示金弓夫人或已察异，今夜行恐较预想更险。
半时辰后，赵六快步归，面含喜：成矣！叶盛兰初不信施茵欺之，待我出示施茵密信副本，方彻底恼。彼允十五月圆夜施府外接应，并设法盗金弓夫人铜钥，助开库房暗格。
彼肯盗钥？沈清弦讶——原著叶盛兰虽情系施茵，非无底线之人，此反应反合其性。
何不肯？赵六笑饮葫酒，施茵骗言借尸还魂后与远遁，然密信书事成弃叶盛兰，乘舟投江南亲，换谁不恼？叶盛兰言欲亲揭施茵真面，令知欺彼下场。
沈清弦心松，取案上库房图与赵六细核夜路：亥初刻，我自后门潜，候假山暗道口；亥二刻，君持叶盛兰盗钥（若未得，则以钩开），共往西库房；亥三刻前必离库房，自暗道脱，断不可候卫返。
赵六颔首，折图入袖：安心，我已与旧识确，亥三刻换班卫先往前院集，库房周仅一守卫，我可解。君但观四周，莫令巡人近。
二人又叙细节，至日偏西方辞。离摊时，夕染城墙金暖，鸣春园晚场已开，唱腔悲欢竟似眼前江湖局——施茵算计、叶盛兰恼恨、彼等布局，终在今夜色中先落首子。
归掷杯山庄，春桃已候门，见至急迎：公子，小姐候听竹轩！施府回信，施茵言后日陪小姐观南珠铺，邀往施家庄晚膳。
沈清弦目亮步疾。左明珠正坐案前执施茵回信，见入递笺：观之，施茵果允，更言留宿，谓新得佳绸，欲我择制新衣。
沈清弦接信，见字娟秀透急，住一晚三字尤重——显欲借机留左明珠施府，便后续用醉仙散。置信案笑言：善，吾等便允。后日观南珠铺时，尔尽力探施家庄库房位，我随行，若有险即发信号。
左明珠颔首，观案上施府图，目色坚：知矣。此番，不再令彼欺我。
炉中新添银丝炭，火映二人面，亦照亮图上朱圈。距亥时行余三时辰，距十五月圆夜余四日，此场与施家庄较量，已悄启夜色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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