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夜探施府寻秘药，险遇巡逻破暗局
亥时梆子声落，松江府的夜沉如浓墨。施府高墙在月下投出冷硬阴影，墙头灯笼明灭不定，将巡卫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风过叶隙沙沙作响，唯余护卫齐整步声敲击青石，透森严之气。
沈清弦伏墙根暗处，指攥铁钩，粗布衣摆沾夜露，身形凝滞。见后门二护卫呵欠转身，急取绳钩轻甩，钩尖精准咬住墙砖缝隙。
借力翻身时呼吸轻屏，足尖落地若羽。依约行路线绕后院柴房，假山轮廓渐显——赵六已蹲踞山后，酒葫斜插腰间，手把玩特制铁钩，见至急竖指示静，指库房方向。
库房窗纸透微光，门卫倚框瞌睡，腰刀斜挂。赵六猫腰绕后，右掌闪电掩其口，左肘猛击后颈。护卫未哼即软倒，被拖入假山阴影。
叶盛兰未得钥，金弓夫人贴身藏之。赵六压声递钩，我开锁，君盯巡方向，梆响即撤。
沈清弦颔首倚门板，余光扫四周。夜色中回廊灯笼间隔数步，巡步声自远渐近——余半柱香时，护卫将至。
赵六插钩入锁孔，指轻转，咔嗒微响锁启。二人闪入反手阖门，库房顿陷漆黑。沈清弦吹亮火折子，微光下见货架林立，陈列药材、绸缎并首饰盒。
西库暗格在书柜后。赵六接折疾行至深处书架，指节轻叩架面，旧识言按第三格铜环，暗格自开。
铜环按下瞬，书架嘎吱侧移，露半人高暗格。内置数瓷瓶，最上黄纸书醉仙散三字，正是金弓夫人笔迹！
沈清弦方欲取瓶，忽闻外间步声急促，护卫呼喝：仔细巡查！夫人言今夜有异，莫漏角落！
糟，卫至早！赵六急灭折子，拉沈清弦避入暗格，顺手推回书架。库门砰然撞开，步声穿梭货架间，火折光扫愈近。
此处无动静，往彼处查！护卫声起，步声渐往门移。沈清弦与赵六屏息，暗格内闷热难当，背脊冷汗浸衣。待库门再阖步声远逝，方松气。
速离，迟则不及。赵六出折塞瓷瓶入沈清弦怀，复翻暗格——竟得折叠纸笺，展视乃施茵手绘施府图，朱圈佛堂位，旁注十五夜亥三刻，引左明珠至此，用醉仙散。
此其行动计划！沈清弦心喜，折笺入袖。二人方欲推架，闻外丫鬟声：张护卫，夫人命往佛堂值守，言今夜多焚香。
知晓，即往。护卫步声远，赵六趁隙推架，二人疾出库房奔假山暗道。至山脚见回廊灯笼骤亮，金弓夫人声远传：严查！库锁被动，必有贼潜！
速遁！赵六拉沈清弦钻暗道，后传护卫呼喝并刀剑交鸣。暗道潮土气呛鼻，二人不敢停，借折微光疾行。
约一炷香时，自暗道另端出，落施府外林间。远见府灯笼晃未追至。沈清弦倚树喘气，探怀瓷瓶——幸醉仙散尚存。
未料金弓夫人警若此。赵六拭汗饮葫，彼等已察异状，十五月圆夜计或提前。
沈清弦颔首展图月下细观：佛堂位施府东院，旁有小园，恰可设伏。当速归禀庄主，早布人手，免被猝击。
二人不敢耽，疾步往掷杯山庄。夜色空街唯闻犬吠，衬四野愈寂。沈清弦握怀瓷瓶，指传凉意——此瓶醉仙散，非仅施家庄阴谋证，更是破借尸还魂关键，断不容失。
归庄已子时。左轻侯与左明珠犹候听竹轩，见返急迎。左明珠一眼瞥见沈清弦怀瓶，连问：得否？可是醉仙散？
沈清弦颔首，递瓶并图：非唯得醉仙散，更获施茵行动计划，彼等欲十五月圆夜亥三刻，诱尔往施府佛堂动手。
左轻侯接瓶启塞轻嗅，面沉：果是醉仙散！此物令人神昏，久服损心智，施家庄歹毒至此！
左明珠观图朱圈，目含后惧：幸君等得之，若我真往佛堂，恐……
莫忧，沈清弦拍其肩语定，吾等既知彼计，但先设伏佛堂，待其动手时，可一网成擒。赵兄尚需再联叶盛兰，令其十五月圆夜施府外接应，防金弓夫人等遁逃。
赵六颔首揣葫：安心，明早即往鸣春园晤叶盛兰，定接应细则。君等早歇，今夜劳顿，明尚有忙。
送走赵六，听竹轩唯余三人。炉中银丝炭新添，火映瓶身泛冷光。左轻侯收瓶视二人语坚：十五月圆夜，即与施家庄断时。此番，绝不容彼再伤明珠分毫！
沈清弦与左明珠相视，皆见彼此目中决意。窗外月透棂，洒案上图，佛堂二字在火下晰然——此场延久借尸还魂迷局，终待月圆之夜，迎最终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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