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秀书院的晨读声刚起，柳云烟便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往常这个时候，阿木总会捧着书卷凑到她身边，指着不懂的字句追问，可今日直到晨读结束，也没见着那瘦小的身影。
“先生，阿木没来上课。”一个孩子拉了拉柳云烟的衣袖，小脸上满是担忧，“我早上路过他的卧房，门是开着的，里面没人。”
柳云烟心头一沉，快步走向阿木的卧房。房门果然虚掩着，被褥凌乱地堆在床上，地上散落着几本翻旧的书卷，而阿木日日戴在颈间的玉佩，竟被丢在床脚，玉佩上的水乡图沾了些泥土，像是被人粗暴扯下的。
“阿木！”柳云烟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颤。她快步走出卧房，刚到院门口，就见一个纸团被人从墙外扔了进来，落在青石板上。
她捡起纸团，展开一看，上面是潦草的字迹：“想要那孩子活命，三日之内，带‘水镜信物’到西郊破庙交换。若敢报官，或通知慕容砚，就等着收尸。”
“水镜信物？”柳云烟眉头紧锁，她从未听过这东西。正慌乱间，熟悉的脚步声传来，抬头便见慕容砚站在院门口，一身玄色锦袍，神色温润，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——他近来总在晨间送些点心来书院。
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。”慕容砚快步上前，见她手中攥着纸团，眼神微变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柳云烟将纸条递给他，声音带着急意：“阿木被人掳走了，绑匪要我用‘水镜信物’交换，还说不能告诉你。”
慕容砚看完纸条，温润的神色瞬间褪去，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冷意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：“敢动我的人，活腻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与平日的温和判若两人，柳云烟心头一跳——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。
可下一秒，他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，眼底的嗜血又被温润覆盖，只是语气依旧紧绷：“别慌，有我在。‘水镜信物’是烟雨阁的秘物，寻常人不知，绑匪既敢提，定与烟雨阁有关。”
柳云烟一愣：“烟雨阁？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就是烟雨阁主。”慕容砚没有隐瞒，此刻阿木安危要紧，容不得他再遮掩，“水镜信物是开启烟雨阁密库的钥匙，多年前失窃，我一直追查无果。没想到绑匪会用阿木来要挟你，他们定是误以为你知道信物下落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眼底又闪过一丝冷冽，语气骤然狠戾：“敢利用孩子，我定要他碎尸万段。”话音未落，他又猛地按住太阳穴，像是在压制什么，片刻后才恢复温润，对柳云烟道：“抱歉，方才失态了。我们现在就追查绑匪踪迹，不能等三日。”
柳云烟虽震惊于他的双重人格，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，点头道：“我听你的。你有办法找到绑匪吗？”
“绑匪扔纸条时，必然留下了痕迹。”慕容砚走到院墙下，仔细观察着墙根的泥土，忽然蹲下身，捻起一点褐色粉末，放在鼻尖轻嗅，“是‘醉魂香’的残留，这是烟雨阁特有的香料，只有核心弟子才会用。”
他眼中闪过冷光：“当年烟雨阁有个叛徒，名叫秦岳，因贪念想偷取水镜信物，被我逐出阁。他偷走了少量醉魂香，后来便没了踪迹。看来，绑匪就是他。”
柳云烟心头一紧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秦岳在哪里？”
“醉魂香的气味能维持两个时辰，我们顺着气味追。”慕容砚拉起她的手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的暗卫已经在城外布控，只要找到秦岳的踪迹，就能救出阿木。”
两人快步走出书院，慕容砚吹了声口哨，一匹黑马从巷口奔来，他翻身上马，又伸手将柳云烟拉到身前坐稳，沉声道：“抓紧我。”
黑马疾驰而出，朝着西郊方向奔去。风从耳边掠过，柳云烟靠在慕容砚怀里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——有时是平稳的，带着温润的气息；有时却骤然急促，周身散发出嗜血的冷意，连握着缰绳的手都微微收紧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柳云烟忍不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