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车间的考核场里,五台老旧的车床整齐排列,机床表面泛着油污的光泽,地上散落着些许铁屑。
二十多个工人排着长队,手里攥着考核表,脸上满是紧张——轧钢厂的工人等级考核有着明确的层级规则:
学徒工入职满三个月,经师傅认可、车间老师傅监督即可升一级工;
二到五级工的考核固定在每年年底,由七级或八级工担任主考官;
六级及以上则需单独递交申请,由工厂与上级统一安排。
当天仅报考二级工的就有十八人,厂里定下的通过名额却只有六个,竞争激烈得很。
易中海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胸前别着“主考官”的红布条,站在最中间的车床旁。
他目光扫过排队的工人,最终落在队尾的贾东旭身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,易中海轻轻点了下头——那是“放心”的信号。
贾东旭瞬间松了口气,嘴角泛起得意的笑,偷偷拍了拍口袋里准备给易中海的半包烟,心里笃定:
今天的二级工名额稳了。
排队时,贾东旭闲不住,目光落在排在前面第三位的李二身上。
李二和他同车间,是另一位七级工王师傅的徒弟,入职三个月就过了一级工,如今才大半年便冲击二级,向来是贾东旭的嫉妒对象。
“二傻子,你也敢来考二级?”
贾东旭故意提高声音,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李二回头,眉头皱起:“我为什么不能来?”
他性子老实,技术却扎实,王师傅常夸他“上手快、肯钻研”。
“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多才能升一级,你走了什么后门,三个月就上了?”
贾东旭往前凑了两步,语气里满是酸意,“二级工名额就六个,你也配来抢?考核官可是我师傅,他可不会收你师傅的礼放水!”
“考一级工三五个月很正常,我只是运气好,技术练得勤。”
李二强忍怒气辩解,手里的考核表都攥皱了。
围观人群中有人点头附和:“是啊,一级工就是基础操作,手脚麻利的半年内都能过……”
贾东旭见有人帮李二说话,觉得被打脸,脸色阴鸷下来,冷笑一声:“我们是正常人,你可不是——王师傅天天盯着你练,你要是再考不过,对得起他吗?”
这话明着嘲讽李二“靠师傅逼才敢来考”。
李二咬了咬唇,知道跟贾东旭掰扯不清,索性转回头不再接话。
贾东旭见他不吭声,才悻悻地闭了嘴,却仍时不时用眼神挑衅。
上午十点,考核时间一到。
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拿起桌上的铁皮喇叭,装模作样地做开场白:“今年二级工报考人数多,要求也更高,过审名额六个。
希望大家拿出真本事,好好发挥!记住,若发现作弊行为,一律取消资格,绝不留情!”
这番话听得围观工人频频点头,纷纷称赞“易师傅公正”。
可没人知道,易中海昨天就收了两个工人的红包——一个送了斤猪肉票,一个塞了五块钱,他早把这两人划入“必过”名单,还打定主意要把最后一个名额留给贾东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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