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汤刚下肚,浑身的暖意还没散去,门外就响起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。
来人似乎有些犹豫,在门口来回踱步,像只找不到耗子洞的老鼠,徘徊了片刻,才“笃笃笃”地敲了敲门。力道很轻,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劲儿。
“江帆?在家吗?我是许大茂,听说你病得不轻,我来看看你。”
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,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。
江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,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不紧不慢地将那口小药锅和豁口大碗拿到水缸边,用瓢舀了点水,仔仔细细地刷洗干净,连一丝油花都没留下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走到门边,一把拉开了门栓。
门一开,许大茂那张瘦猴似的脸就出现在眼前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,碗里是清可见底的米汤,上面孤零零地飘着几粒米花,看着比刷锅水还不如。
“江帆,听说你病了,我……我特地给你送碗热汤来暖暖身子。”许大茂一边说,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瞅,鼻子还跟鼓风机似的使劲地嗅着,想找出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香味来源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落在江帆身上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眼前的江帆,哪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?
虽然身形依旧消瘦,但脸色红润,腰杆挺得笔直,跟院里那棵老槐树似的。尤其是一双眼睛,黑白分明,锐利得像雪地里的鹰隼,就那么淡淡地一瞥,看得他心里直发毛,后脖颈子都冒凉气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说话都喘大气,风一吹就倒的江帆?那个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连头都不敢抬的闷葫芦?
“你……你的病好了?”许大茂震惊地问道,声音都变了调,手里的米汤都差点洒了。
“托你的福,死不了。”江帆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中气十足,跟洪钟似的,和他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今天来,本是打着两个算盘:一是借着探病的名义,亲眼确认一下江帆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,好回去跟一大爷报信,让他加紧运作自己顶岗的事;二来,那股香味实在太诱人了,他想着这病秧子没几天活头了,自己又是送“热汤”又是探病,说不定能哄骗着分点好处,哪怕是喝口汤也行啊。
可现在看来,两个算盘都打空了。
但他仍不死心,眼珠子一转,端着那碗米汤往前递了递,脸上挤出假笑,嘴里却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好了就好,好了就赶紧回厂里上班去。这放映员的岗位可金贵着呢,全厂上千号人都指着看电影,你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,耽误了厂里的大事。”
这话,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催命了。
江帆眼神一寒。
他没有接那碗刷锅水,也没有废话,直接上前一步,伸出右手,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肩膀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光天化日的,你还想打人不成?”许大茂吓了一跳,尖声叫道,想要挣扎。
可江帆的手,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钳,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肩胛骨,纹丝不动。
【铁骨经】带来的力量,岂是许大茂这副常年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能抗衡的?
江帆甚至都没怎么用力,只是稍稍用了三分力,五指微微收紧。
“啊~!”
许大茂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疼得龇牙咧嘴,一张瘦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他惊恐地发现,江帆的手上传来的力道大得吓人,自己的肩膀像是要被活生生捏碎了一样!钻心的疼!
这病秧子,哪来这么大的力气?他不是快死了吗?
“许大茂,”江帆的脸凑近了些,声音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第一,管好你的嘴,别整天喷粪。第二,管好你的手和你的心,我的工作,我的房子,不是你该惦记的。再有下次,就不是捏碎你的骨头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,他手腕猛地一抖,一股巧劲发出。
许大Mao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去,“噗通”一声,一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院子里的雪地里。手里的那碗米汤也整个扣在了自己头上脸上,温热的米汤顺着头发流下来,混着地上的雪水和泥,狼狈到了极点。
江帆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只是像扔掉了一件什么恶心的垃圾一样,伸出手,轻轻地拍了拍,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然后,“砰”的一声,将门重重关上,把许大茂的痛呼和院里其他人家探头探脑的视线,全都隔绝在外。
门外,许大茂坐在冰冷的雪地里,浑身又是米汤又是雪水,疼得直抽冷气,半天爬不起来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眼中除了怨毒和恨意,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,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。
这个江帆,不对劲!
太不对劲了!这小子,像是换了个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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