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铁骨经】带来的暖流虽然驱散了病气,让江帆重新获得了行动力,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这具身体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病痛折磨,导致亏空得实在太厉害。
就像一个漏了好几个大窟窿的木桶,不把窟窿先补上,往里头装再多的水也是白搭。入门的【铁骨经】给了他一副坚固的骨架,但血肉的亏空,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。
而脑海中那张名为【古法强身汤】的配方,正是补足亏空、填补血肉的良方。
他掀开那床破被子下了床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身体虽然依旧瘦弱,但骨子里那股子沉稳扎实的力量感,让他心中大定。这不再是病入膏肓的虚弱,而是饿了太久的虚空。
他开始在不大的屋子里翻找起来。
父母留下的东西不多,靠墙的米缸里只剩下小半缸的棒子面和一些杂粮,缸底都看得见。墙角的菜窖里,也只有几颗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土豆和一些干巴巴、看不出原样的野菜。
唯一的荤腥,是挂在房梁上,用油纸小心翼翼包着的一小块猪油。这是上次厂里发的福利,原身一直没舍得吃,宝贝似的留着,想着等过年再开荤,结果自己差点没熬到过年。江帆掂了掂,大概也就一两重,在这个年代,这可是能救命的硬通货。
在旁人看来,这点东西,熬出来的粥都清汤寡水,填不饱肚子。
但在江帆眼里,足够了。
他按照脑中配方的指引,找出几味最常见、也最容易找到替代品的药材。幸运的是,父亲生前也懂些乡下治跌打损伤的土方子,在墙角的一个小瓦罐里,江帆翻出了几味能够对上的干草药,虽然药性流失了不少,但聊胜于无。
他走到灶台边,熟练地将几颗冻土豆在热水里化开,削皮切块,野菜洗净去根,连同杂粮一起放进屋里唯一的一口小药锅里。这锅说是药锅,其实就是个小号的瓦罐,平日里煮点热水,熬点杂粮糊糊。
最后,他郑重地用刀尖挑起黄豆大小的一点猪油,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。那点白花花的油脂,在昏暗的屋里,仿佛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划着一根火柴,点燃炉子里的煤球,架上药锅。
随着温度升高,锅里开始“咕嘟咕嘟”地冒泡。
起初,只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粮食的清香,混杂在屋里陈旧的霉味中,并不起眼。
但很快,当那一点猪油在热力的逼迫下彻底融化,与草药的精华、粮食的香气完美融合在一起时,一股奇异而霸道的香味,猛地从药锅里窜了出来!
那味儿,邪乎了!
明明锅里就是点杂粮野菜,可随着那黄豆大点的猪油化开,一股子香气“噌”地一下就蹿了出来!那不是寻常人家炖白菜或者煮肉的香味,馋人得很!像是把一整只肥硕的老母鸡,连肉带骨头熬了三天三夜,熬到骨髓都化进了汤里,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荤油味儿里,还夹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清香。这俩味儿混一块,非但不冲,反而跟长了钩子似的,直接往人鼻孔里钻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嗷嗷直叫,口水止都止不住地往外冒!
香味透过门窗的缝隙,像个蛮不讲理的土匪,霸道地钻了出去,瞬间弥漫开来。
……
中院。
“哇——”
一个穿着开裆裤、流着鼻涕的三四岁小孩,正蹲在门口拿小棍儿划拉雪,闻到这股香味,口水瞬间就从嘴角流了下来,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。
“妈!肉!我要吃肉!好香的肉!”
他妈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,正纳鞋底呢,听到哭声赶紧跑出来,一出屋门,闻到空气中那股子馋死人的香味,也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,只能连哄带骗地把哭闹不休的孩子拖回屋里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谁家这么败家,大白天的炖肉!”
……
前院,贾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