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跟泼了的墨似的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窗户纸被寒风刮得“呜呜”直响，跟鬼哭似的。
江帆就那么坐在桌子前头，两指间夹着根烟，烟头那点猩红在黑地里一明一灭。他脸上看不出半点被人算计的火气，反倒像是猫逗耗子前的那份悠哉。
易中海，许大茂。
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，一个尖嘴猴腮的真小人。
这俩孙子凑一块儿，能想出什么好主意？捉奸在床？栽赃陷害？在这个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年月，这招够毒，也够下作。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，自个儿这辈子就算彻底栽了，得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。
可惜啊，他们算盘打得再响，也算不到自个儿这身子骨里，早就换了个芯子。
想玩儿？行啊。
江帆把烟屁股在鞋底上使劲碾了碾，嘴角勾起个冰冷的弧度。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，光拆穿这俩孙子的阴谋，那太便宜他们了。得将计就计，把这盆脏水，连盆带水，一滴不剩地给他们扣回去！看看最后，是谁连裤衩都剩不下！
第二天一早，江帆跟往常一样，洗漱完，锁门上班。
路过中院，正巧碰上傻柱拎着个铝饭盒，嘴里哼着小曲儿。
“柱子哥，上班去啊？”江帆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“哟，江帆。”傻柱一咧嘴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“你小子今儿个瞅着精神头不错啊。”
“还成。”江帆装得跟个没事人儿似的，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：“对了柱子哥，今晚我可能得晚点儿回。厂里新来了部苏联的片子，王科长特地嘱咐我，让我加个班先审审，明早就要看报告。你晚上要是听见我屋里有啥动静，别当是耗子，是我回来了。”
这话音量拿捏得刚刚好，旁边扫院子的几个大妈大婶儿，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傻柱压根没多想，还挺替他高兴，一拍他肩膀：“成，哥知道了。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院儿的牌面，厂里都倚重你，好好干！”
俩人又瞎扯了几句，各奔东西。
可这句“加班审片”，就跟长了腿似的，还没到晌午，就在四合院里传了个遍，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许大茂和易中海的耳朵里。
俩人躲在角落里一对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那股子阴谋得逞的骚动和喜气。
真是老天爷都帮着咱！
江帆出了院门，并没直接奔轧钢厂去。他绕了个大圈，先回了趟家。
他从老爹留下的那个破木头箱子里，翻出来一个旧了吧唧的听诊器。这是他爹当年在乡下给人瞧病用过的，早就坏了，就剩下个冰凉的金属听头和一截老化的橡胶管。
江帆把冰凉的听头往手心里一攥，闭上了眼。瞬间，关于声音怎么传导、怎么共振、怎么放大的那些门道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拿着粉笔画图讲解一样，一下子就通透了。他眼神“噌”地一亮，找来几节细长的废铜管，又从杂物堆里扯了点铁丝，小心翼翼地拼接、改造。没多大功夫，一个瞅着不咋地，但隔着墙听个响儿绝对没问题的土制窃听器，就做得了。
他把听诊器的听头用一小块胶布，死死地贴在自家和聋老太太家那面墙的墙根儿底下，另一头用铜管子引到一个谁也瞧不见的旮旯。这么一来，他屋里是蚊子放个屁，那边都能听得真真儿的。
弄完这个，他又在脑子里琢磨开了。
前些天，他整理旧物时，翻到过一本五零年出版的连环画剧本，叫《深山猎人》。
他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本小人书上，脑子里灵光一闪。书里头那些老猎户用绳子、木棍做的套儿，怎么设机关，怎么用石头配重，怎么挖陷阱，各种诀窍仿佛一下子就刻进了他骨子里。他拿起早就备好的一根结实的麻绳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手上的动作已经熟练得像是干了十几年活儿的老猎户。
他踩着凳子，在自家门梁上方，找了个不起眼的房梁钉子当支点，三下五除二就布置好了一个倒吊绳套。绳套的触发机关，巧妙地连在了门栓上。只要门被从外头猛地一推，机关立马触动，藏在暗处的重物“呼”地一下掉下来，绳子一收紧，管你谁在门口，保准给你倒着吊起来！
这还不算完。
他最后来到屋外，在院子一处堆放破烂的黑咕隆咚的角落里，那地方是整个后院的视野死角。他拿出几片早就准备好的小镜子碎片，对着光亮，比划着角度。鼓捣了好一阵子，一个能把自家门口和窗户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的简易“潜望镜”，也算是布置妥当了。
万事俱备，只欠那俩往里钻的王八。
江帆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自己那扇普普通通的房门，眼里闪过一丝森然的冷意。
台子已经搭好了，坑也挖好了。
现在，就等着那几个自作聪明的“角儿”，自个儿粉墨登场，往罗网里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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