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许大茂撬锁栽赃，反被当场抓获的消息，就像长了腿似的，一上午全厂都传遍了。
这年头，娱乐生活匮乏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人津津乐道半天，更何况是这种集“搞破鞋”、“撬锁”、“栽赃陷害”于一体的劲爆新闻。
食堂打饭的时候，炼钢炉旁边歇气儿的时候，甚至厕所里蹲坑的时候，三五个人凑一块儿，聊的都是许大茂那点破事儿，说起来个个眉飞色舞。
“听说了吗？放映科那个许大茂，出大事了！”
“嗨，谁不知道啊！听说他想给同院的江帆泼脏水，结果自己掉坑里了，被人当场给吊了起来，跟挂腊肠似的！”
“啧啧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！平时瞅着人五人六的，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龌龊！还花二十块钱雇寡妇，真下得去本钱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听说派出所都来人了，这事儿小不了！”
一时间，许大茂成了全厂最大的笑柄和反面教材。他那点儿因为放映员身份带来的优越感和好名声，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里，就彻底崩塌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厂领导听闻此事，更是勃然大怒。
杨厂长的办公室里，他把手里的报纸狠狠地摔在桌子上，震得茶杯“哐当”一响。
“简直是胡闹！无法无天！”杨厂长气得脸色铁青，对着宣传科的王科长和保卫科长吼道：“我们红星轧钢厂是先进单位，是首都的门面！怎么能出这种道德败坏、影响极其恶劣的职工？这要是传出去，我们厂的脸往哪儿搁？市里领导怎么看我们？”
王科长也是一脸的晦气。许大茂是他手底下的人，出了这么大的丑闻，他这个做科长的脸上也无光。
“厂长，您息怒。这件事，我们宣传科有责任，是我平时对许大茂的思想教育抓得不够紧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！”杨厂长一摆手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派出所那边已经来了电话，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了。撬锁入室，栽赃陷害同事，性质极其恶劣！必须严肃处理，以儆效尤！”
经过厂委会的紧急讨论，处理决定很快就下来了。
一张盖着红彤彤大印的布告，贴在了厂区最显眼的公告栏上。
“关于对电影放映员许大茂同志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：经查，许大茂同志无视厂规厂纪，道德败坏，为泄私愤，采取撬锁、栽赃等卑劣手段陷害同事，严重破坏了厂内团结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。为严肃纪律，教育本人，经厂委会研究决定，给予许大茂同志以下处分：一、全厂通报批评；二、留厂察看一年；三、撤销其电影放映员职务，下放至一号炼钢车间，从学徒工做起，劳动改造！”
这布告一贴出来，人群立刻就炸了锅。
从体面风光、人人羡慕的电影放映员，直接被撸到又脏又累的炼钢车间当学徒工，这简直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！
留厂察看，这更是个天大的污点，意味着他这一年里但凡再犯一点错，就得立马卷铺盖滚蛋。
这处分，可比直接开了他还难受。开除，一了百了，眼不见心不烦。这留厂察看，是让他天天在全厂人眼皮子底下过，戳着脊梁骨做人，那滋味，比杀了他还难受！
许大茂，算是彻底完了。
而作为“组织者”的易中海，同样没能幸免。
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撬锁，但“聚众闹事”的帽子是摘不掉了。厂领导找他进行了严肃的谈话，对他进行了严厉的口头批评，并当场宣布，取消他本年度“先进工作者”的评选资格。
这对于把名声和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易中海来说，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当天晚上，四合院召开了全院大会。
易中海耷拉着脑袋，站在院子中央，对着全院的街坊邻居，念了一份长达三页纸的深刻检讨。从思想认识不足，到辜负了组织的信任，再到没能当好大院的表率，那张老脸在煤油灯的映照下，忽明忽暗，写满了屈辱和不甘。
院里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。
这位一大爷，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“德高望重”的牌坊，算是彻底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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