冶金部和市里下来了联合调查组的消息,像是一阵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,一夜之间就吹遍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个角落。
厂里开大会的次数少了,背地里交头接耳的人多了。大伙儿干活都心不在焉,眼神老往办公楼那边瞟。谁都知道,“调查组”这三个字的分量。尤其当这三个字跟“历史问题”挂上钩时,那可真能压死人。
原本热火朝天的生产氛围,一下子变得诡异而压抑。
“听说了吗?上面来人了,说是要查江副科长的爹!”
“真的假的?他爹不是早就工伤没了吗?这都多少年了,查什么啊?”
“谁知道呢,听说是历史问题!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沾上这四个字,神仙都得脱层皮!”
“我就说嘛,他一个毛头小子,凭什么爬那么快?又是提干又是当编剧顾问的,闹了半天,敢情根子上就不正啊!”
风言风语,像是长了翅膀的苍蝇,在工厂的每一个角落里嗡嗡作响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杨厂长和王科长,作为江帆提拔的主要负责人,首当其冲,被调查组叫去谈话。两人从调查组的办公室里出来时,脸色都异常凝重。杨厂长一言不发,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没多大功夫,烟灰缸里就堆满了烟头。
他压力巨大。江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,是他看好的技术人才和宣传笔杆子,如果江帆的父亲真的被查出有问题,那他这个厂长,不仅要背上一个“用人失察”的严重处分,政治前途也基本到头了。
江帆本人,也被调查组约谈了。
谈话的房间里,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。调查组的负责人是一个戴着眼镜,神情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。他没有说太多,只是公式化地通知江帆,在他父亲的历史问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,他需要“暂停一切职务,配合组织调查”。
那份刚刚拿到手,还没捂热乎的副科长任命文件,也被暂时收回。
消息传出,全厂哗然。
最高兴的,莫过于放映科的许大茂。他在科室里,几乎是手舞足蹈,幸灾乐祸地对身边的人说:“看见没?看见没!我就说他长不了!尾巴翘得那么高,早晚得摔下来!这下好了,直接摔进泥坑里了,想爬都爬不出来,哈哈哈!”
三大爷阎埠贵也在家里跟自己老婆嘀咕:“这江帆啊,怕是悬了。沾上这‘历史问题’,就算最后查清楚是清白的,也得脱层皮。这仕途啊,算是毁了一半喽。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嘴上说着可惜,脸上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而中院的易中海,则表现得比谁都平静。他照常上下班,照常在院里散步,见了人还主动点头打招呼,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、得意的冷笑,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他躲在暗处,像一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,得意地看着江帆从云端跌落,看着杨厂长等人焦头烂额,看着整个四合院和工厂因为他的一封信而风雨飘摇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执棋者,只用了一招阴险的“当头炮”,就搅动了满盘风云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帆被撤职、被批斗、最后灰溜溜地滚出四合院的凄惨下场。
毒计,终于得逞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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