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组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,采纳了江帆的分析后,立刻调整了调查策略。调查组的重心,从漫无目的的外围取证,转向了对四合院内几个符合画像的老工人的秘密排查,首当其冲的,自然就是一大爷易中海。
江帆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,但他清楚,光有怀疑和侧写还远远不够。要彻底钉死易中海这条老狐狸,必须要有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。光靠笔迹鉴定,他用左手写的,很难一锤定音。
他决定,再添一把火,设一个局,让易中海自己跳进来。
过了两天,江帆装作去食堂打饭,无意中碰到了调查组里那个和他谈过话、态度比较和善的年轻组员小张。两人寒暄了几句后,江帆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。
“小张同志,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跟组织反映。”他压低声音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“江帆同志,你有什么情况就直说,为组织提供线索,是每个公民的义务。”小张立刻严肃起来,把他拉到食堂一个没人的角落。
江帆四下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,神情有些犹豫地说道:“是这么回事。我们家和院里一大爷易中海家,就隔着一堵墙,那墙是老房子,隔音不太好。最近这几天,我晚上总能听见他一个人在家里唉声叹气的,嘴里还翻来覆去地念叨,像是在为什么事儿发愁。昨天夜里,我起夜的时候,还迷迷糊糊听见他好像在说……说什么‘早知道就不该……’,后面的就听不清了。我也不知道这跟他写没写举报信有没有关系,就是觉得有点奇怪。”
这番话,说得半真半假,模棱两可,却像一颗精准投下的石子,在小张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小张立刻将这个重要情况汇报给了严组长。严组长听完,目光一闪,当机立断:“安排人手,今晚就去墙外头听听,看看这个易中海,到底在搞什么名堂!小李,你去后勤科,借一台最好的录音设备来!”
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,就此张开。
而作为织网者的江帆,则在准备着最后的收网工具。
他从自己那个放着各种电影放映器材的箱子里,翻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简易钢丝录音机。这玩意儿是上次去电影制片厂交流学习时,一个搞录音的老技术员送给他的小玩意儿,说是让他们放映员也了解了解声音是怎么录下来的。在这个时代,这可是个稀罕物件,连厂广播室都未必有。
江帆等秦淮茹睡熟后,悄悄起身。他将录音机调试好,然后翻出了一盘空白的钢丝带。他要录的,不是自己的声音,而是另一个人的。
贾张氏!
这些天,贾家没了易中海的接济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贾张氏没少在屋里指桑骂槐,抱怨易中海言而无信。江帆早就留了心,趁着一次贾张氏在院里骂街的时候,悄悄录下了一段她的声音。
现在,他将这段录音,进行了巧妙的剪辑和处理。他把贾张氏那些高亢的咒骂声过滤掉,只留下一些抱怨和索要钱财的片段,再通过调节转速,让声音变得低沉而断续。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后半夜,连狗都不叫了。
江帆算准了时间,悄悄溜到中院。他借着夜色的掩护,像一只狸猫般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易中海家朝向院子里的窗户底下。他知道,调查组的人,此刻就潜伏在不远处的暗影里,正用更专业的设备对着另一面墙。
他将那个小小的钢丝录音机藏在窗台下的一个砖缝里,调低了音量,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阵被刻意压低、断断续续的女人抱怨声,从录音机里鬼魅般地传了出来,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,却又不会惊动太远的邻居。
那声音,正是贾张氏的腔调。
“老易……你个挨千刀的……答应给我们的钱……怎么还不给?”
“没了你的接济……我们家可怎么活啊!”
声音不大,在夜风中断断续续,时有时无,听上去,就像是贾张氏真的偷偷摸到了窗外,在压着嗓子逼债一样。
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,正式开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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