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!”
王副院长第一个跳了起来,他指着林伟,气得手都发抖:“针灸剥离?正骨复位?林大夫,我敬你是杨厂长推荐来的人,但你不能拿首长的身体开玩笑!神经粘连怎么用针灸剥离?那跟用绣花针去解一团乱麻有什么区别?还有弹片,你不开刀怎么取出来?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识!”
“是啊,林大夫,这太冒险了!”旁边一个专家也连声附和,“万一伤到主动脉,后果不堪设想!”
他们不是不震惊于林伟的诊断,恰恰相反,正因为诊断得太精准,他们才更清楚治疗的难度有多大。那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!”
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,从病床上传来。
李云龙挣扎着坐直了身子,一双环眼瞪得溜圆,煞气腾腾地扫过王副院长等人:“你们这帮家伙,除了开刀就是截肢,还有没有别的本事?老子的这条腿,从鬼子那儿捡回来的,又在解放战场上滚过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了?老子信他!”
他猛地一指林伟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小子,你放手干!出了事,老子自己担着,跟你们谁都没关系!要是治好了,老子给你记头功!要是治坏了,大不了就是一条腿,老子十八岁就没把这条腿当回事!”
这股子拿命当赌注的豪气,震得整个病房鸦雀无声。
王副院长等人面面相觑,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来。他们知道这位老首长的脾气,一旦决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林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这就是李云龙,永远相信自己的判断,永远敢打敢拼,哪怕是在病床上。
“首长,有您这句话,就够了。”林伟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,“不过,治疗过程会非常疼,比子弹打进去的时候还疼,您得有准备。”
“疼?”李云龙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,“老子当年被一梭子机枪子弹扫中,连肠子都流出来了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这点疼,算个屁!”
“好!”
林伟不再废话,接过护士递来的针盒和酒精,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而肃穆。
他先用酒精棉球,仔仔细细地在李云龙的右腿上消毒,从大腿根一直到脚踝。他的动作轻柔而标准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光是这手准备工作,就透着一股子顶尖外科医生才有的严谨。
随后,他从针盒里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在酒精灯上燎过,针尖在灯火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“首长,我要开始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银针便如一道闪电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云龙膝盖侧面的一个穴位。没有丝毫犹豫,入肉三分,只留下一截针尾微微颤动。
李云龙只是闷哼了一声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紧接着,第二针,第三针,第四针……
林伟的动作快如鬼魅,一根根银针在他指尖仿佛活了过来,围绕着李云龙的膝关节,或刺、或捻、或提、或插,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。转眼间,李云龙的腿上,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,像一只刺猬。
王副院长等人已经完全看傻了。他们虽然不懂中医,但也看得出,林伟的每一针,都蕴含着极大的章法,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,绝非等闲之辈。
“接下来,是剥离神经。”林伟深吸一口气,双手手指搭在了其中几根关键的银针上,内力通过【神级针灸术】的加持,如丝如缕,精准地透入皮下,直达那团粘连的神经组织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,从李云龙的牙缝里挤了出来!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,在他的骨头缝里,一刀一刀地刮着、割着、撕扯着他的神经!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就将他吞没。他双拳紧握,指节捏得发白,浑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,汗水像小溪一样,瞬间就浸透了身下的床单。
“首长!坚持住!”林伟低喝一声,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。
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针灸剥离,极其耗费心神和内力,他必须将力道控制在微米级别,既要将粘连的组织分离开,又不能伤及任何一根正常的神经和血管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病房里只剩下李云龙粗重的喘息声,和银针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。
终于,林伟的手指猛地一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