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国这手绝活,算是彻底在厂里扬名了!
这四个字,在短短一天之内,就传遍了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。从烟囱林立的生产车间,到家属院里纳鞋底的老太太,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那个平时闷声不响,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林师傅,居然只用了半天功夫,就修好了连退休八级工都束手无策的苏联老刨床,这事儿,比广播里说的英雄事迹还让人觉得提气!
一时间,之前那些关于他“父凭子贵”、“名不副实”的酸话,就像是被大风刮过的灰尘,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,是敬畏、是叹服,是发自内心的尊重。
现在,林振国走在厂区里,那些之前对他指指点点的工人,老远看见他就主动把头低下来,恭恭敬敬地喊一声:“林师傅!”
他手底下的那些工人,更是觉得脸上有光,腰杆挺得笔直,走路都带着风。谁不骄傲?他们的组长,是能解决全厂技术难题的大拿!
而这一切的谋划者林伟,在厂里大伙儿的心里,分量也更重了。人人都知道,林家这对父子,一个是深藏不露的技术大拿,一个是脑子活络的年轻领导,都是惹不起的能人。
林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不仅要让父亲挣回脸面,更要借着这股东风,将自己的计划再往前推进一步。
办公室里,林伟将一份刚刚写好的报告,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杨厂长的办公桌上。
杨厂长这几天心情那叫一个舒畅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军工厂那边的紧急订单保住了,上级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,把他狠狠地表扬了一通,还说要给轧钢厂请功。他现在看林伟,简直比看自家亲儿子还顺眼。
“哟,小林来了,快坐快坐。”杨厂长亲自给林伟倒了杯搪瓷缸子里的热茶,笑呵呵地拿起那份报告。
报告的标题很简单——《关于成立厂内技术攻关小组的提议》。
杨厂长看得眼前一亮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。
“厂长,我是这么想的。”林伟见杨厂长在看,便主动解释起来,“这次龙门刨床的事,给我提了个醒。咱们厂里各个车间,就像一个个山头,技术力量都分散着。很多小问题,因为没人牵头,最后拖成了大毛病,严重影响生产。要是能有个组织,把各车间的技术尖子都捏合到一块儿,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提议,由咱们节能设备车间牵头,联合一车间、二车间这些生产主力,成立一个‘技术攻关小组’。平时呢,大家可以定期开个会,交流交流经验,把自己的绝活亮出来,互相学学。真要是哪个车间碰上解决不了的硬骨头,小组马上派人去支援,集中全厂的智慧,一块儿啃下来!”
杨厂长越听眼睛越亮,听到最后,他一拍大腿,大声叫好:“好!这个提议太好了!小林啊,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总是能想到我心坎里去!”
他当厂长这么多年,何尝不知道车间壁垒是个大问题?各个车间主任都把自己的地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,谁也不服谁,想让他们通力合作,比登天还难。
可林伟这个提议,高明就高明在,他不是用行政命令去强压,而是用“技术”这个谁也无法拒绝的由头,把大家伙儿的利益捆在了一起。谁不想提高自己车间的生产效率?谁不想解决那些老大难的技术问题?有了这个小组,就等于有了一个随叫随到的技术支援队,这好处是实实在在的!
更妙的是,这个小组由节能车间牵头。节能车间现在是什么地方?是全厂的技术标杆!林家父子,一个是新晋的技术权威,一个是公认的脑子灵光,由他们来牵这个头,谁敢不服?谁有资格不服?
“这个提议,我不仅批准,还要大力支持!”杨厂长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兴奋地说道,“这法子要是搞成了,可是把咱们厂里这些技术员的劲儿都给拧成一股绳了!是剂好药啊!”
林伟坐在沙发上,平静地喝着茶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提议的好处。这不仅仅是为工厂解决问题,更是他影响力的一次延伸。一旦小组成立,他这个节能车间的副主任,说话的分量将不再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而是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到其他车间的技术工作中去。
他要的,不仅仅是当一个技术员,他要的,是成为整个工厂技术体系的核心。
这份提议,就是他射向旧有格局的,又一支锋利的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