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捏着于大勇递来的零件图，指节在木桌上叩了叩：“不用惊动你们厂，我明儿歇班就把活儿干出来。”
易中河眨眨眼：“哥，肉联厂那边……”
“犯得着吗？”易中海把图纸往兜里一揣，“就几个卡车零件，又不是造原子弹。要是用特种钢，你们再找你们厂长协调——这点小事，我老易还扛得住。”
于大勇挠挠头笑：“得嘞！那我明儿找厂长说声，您老可别嫌麻烦。”
送走于大勇，兄弟俩并肩往家走。易中海瞥了眼弟弟沾着机油的工装：“急着用不？”
“倒不急。”易中河搓搓手，“就是车队那几台老卡车，再跑长途怕趴窝。”
“不急更好。”易中海掏出钥匙串敲了敲裤兜，“明儿下班我给你捎过去。你要是还得加班，让人来厂里取——我顺道儿，不费劲。”
易中河应了，心里却犯嘀咕：哥哥向来不爱麻烦人，今儿怎的这么爽快？
次日天刚擦亮，易中海就钻进了轧钢厂车间。他熟门熟路摸到车间主任李长富的办公室，隔着门喊：“主任，使把料子呗？”
李长富正扒拉着茶缸子看报纸，闻言乐了：“老易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？要给家里打家具？”
“哪儿能啊！”易中海把零件图摊在桌上，“我兄弟肉联厂车队的，昨儿他们队长找我修零件。几个破玩意儿，我顺道儿帮个忙——料钱我出。”
李长富推了推老花镜，盯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尺寸：“卡车零件？普通钢可扛不住。后头有批高强度钢的边角料，你拿去使。费用——一块钱。”
“成！”易中海麻利掏钱，又补了句，“八级工考核的活儿，我明儿准保过。”
“你办事儿我放心！”李长富笑着塞给他一块黑黢黢的钢料，“拿好喽，别糟践了好钢。”
易中海揣着料子回工位，先把今日定额的零件车完，又绕到贾东旭的机床旁。那小子正对着个法兰盘磨磨蹭蹭，报废的零件堆了小半筐。
“东旭，”易中海捏起废件摇头，“这公差差得能塞下指甲盖，重磨！”
贾东旭缩缩脖子：“师傅，我……我再试试。”
易中海没再搭话，转身回了工位。他对这个徒弟越来越失望——学了三年钳工，连个基础零件都拿不稳。
中午啃完馒头，易中海没像往常去树下打盹，直接扎进工具箱。他掐着表算时间，车床的嗡鸣里，钢屑簌簌落进托盘。不到俩钟头，五个锃亮的零件整整齐齐码在油布上。
下班铃响，易中海扯下工装：“东旭，跟你师娘说一声，我去肉联厂送趟东西，饭不等人。”
“师傅去找中河叔？”贾东旭眼睛一亮。
易中海点点头，拎起零件包出了厂门。
肉联厂的门卫老周头见着他，乐开了花：“易师傅！中河念叨您今儿准来，敢情没吹牛！”
“少贫嘴！”易中海笑着递上零件，“于队长要的，怕耽误他们用车。”
周主任正蹲在车库门口抽烟，见他过来直摆手：“易师傅，使不得使不得！我们让人去取多省事？”
“顺道儿。”易中海把油布包往地上一放，“于队长说这几台卡车跑长途，零件得顶用。我加了回火，硬度够——试试？”
于大勇闻声从车间跑出来，捏起个齿轮对着光看：“好家伙！这公差比我上个月领的新件还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