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翠莲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,见易中海蔫头耷脑站在堂屋,忙凑过去:“老易,咋啦?不是去买自行车吗?票呢?”
易中海捏着衣角,声音里带着点愧疚:“没买到。”
“啊?”吕翠莲吓得一哆嗦,赶紧摸他口袋——票还在,钱也没少。“那咋回事?”她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笑,“我就说嘛,票丢了我得跟你急!百货大楼没货?”
“跑了俩供销社,都说出下月才有。”易中海皱着眉,还是蔫。
吕翠莲拽了拽他袖子,故意逗他:“多大点事?下月再买呗!我还以为票飞了,吓我一跳。”她戳了戳他肩膀,“别耷拉着脸,等中河回来,看你这样他还以为咱俩吵架了。”
易中海勉强扯了扯嘴角,转身去摸烟盒——刚把烟点着,院门口就传来易中河的喊叫声:“嫂子!今天少炒个菜,我从厂里打了炖肉!”
门帘一挑,易中河拎着铝饭盒进来,热气裹着肉香飘满屋子。他扫了眼哥的脸色,把饭盒往桌上一放,凑过去扒拉他肩膀:“哥,你咋了?跟霜打了似的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易中海赶紧把烟掐了,可眼角的褶子还凝着愁。
易中河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伸手翻他口袋——把那张皱巴巴的自行车票拽了出来:“哥!这是啥?”
“你……你翻我口袋?”易中海愣了。
易中河捏着票抖了抖,眼睛都亮了:“自行车票!哥,你哪弄的?我还想着哪天捡辆二手的凑活呢!”他凑过去晃易中海的胳膊,“是不是为我买的?你咋不告诉我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。”易中海耳尖发红,像个被戳穿秘密的孩子。
易中河突然泄了气,蹲在哥脚边,仰着头看他:“哥,你傻呀?我年轻,走半小时路算啥?你天天上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该骑新车的是你!”他伸手摸易中海的手背,凉得像块铁,“再说找对象……我这才多大?不急!”
易中海的心跳突然软下来——他想起早上挤公交时,中河背着帆布包,裤脚沾着灰,挤得额头发亮;想起去年冬天,中河把棉手套塞给他,说“哥你手凉,我火力旺”。
“票是车间主任给的,”他声音哑哑的,“我说等你生日……”
“生日还早呢!”易中河蹦起来,把票塞回哥口袋,“走,咱现在去供销社!哪怕排半夜队,也得把车买了——不过是二手的!哥你听我的,二手的也结实!”
易中海看着弟弟蹦蹦跳跳往外拽他,忽然笑了。窗外的梧桐叶飘进来,落在饭盒上,炖肉的香气裹着兄弟俩的笑声,漫满了整个堂屋。
吕翠莲站在厨房门口,擦着眼睛笑——这俩小子,一个藏心事,一个拆心事,倒把日子过成了蜜。
易中河摸出根烟递过去,指尖蹭了蹭哥发皱的衣角:“来根烟散散闷气,这点事儿算个屁?咱又不差钱,等有货了咱再买,急啥?”他夹了块炖肉塞进易中海碗里,“吃口肉,肉香能顺气儿。刚瞧你蔫头耷脑的,我还当厂里出啥岔子了呢。”
易中海被烟熏得眯眼笑,夹肉的筷子顿了顿:“多大岁数还骑车?这票儿就是给你攒的。明儿我就去胡同口供销社堵着,让他们给我留着,月初准能推回来。”
“哥你可别哄我!”易中河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,“到时候我骑车上大街,保准拉风得跟电影明星似的,你可别躲家里眼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