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翠莲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掀开门帘:“吃饭了,俩老爷们儿唠啥呢这么入神?”
易中海把毛呢料往吕翠莲跟前一凑,得意洋洋:“你瞅瞅,中河给哥扯的好料子!说是等他找对象会亲家,哥得穿体面点。”
吕翠莲用围裙擦了擦手,瞥了眼那油亮的毛呢:“他一个半老头子穿这么金贵的料子,多浪费!不如留着中河自个儿做衣裳——这毛呢金贵着呢,黑市上都摸不着。”
“嫂子,我哥打我记事儿起就没穿过像样的。”易中河扒拉口饭,笑着接话,“我用前天带回来的布做身新的就行。这毛呢给哥做套中山装,等我找对象那天,哥往亲家跟前一坐,倍儿有面儿!”
吕翠莲被说得直撇嘴:“就你嘴甜……”到底没再拦着,把盛好的红烧肉往易中河碗里堆了堆。
自打易中河搬来,这小院儿的饭桌上就添了荤腥。今儿炒个青椒炒肉,明儿炖锅排骨汤,隔三差五还有易中河从厂子里顺道带回来的鱼。吕翠莲虽嘴上念叨“费钱”,可下手一点儿不含糊。不过后院聋老太太那碗白粥腌菜,倒跟从前一般无二——这是易中海特意交代的。老话说“院儿里的大爷得有样儿”,从前他主动照应孤寡老人,如今有了易中河撑场面,他倒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,可骤然断了对老太太的照拂,又怕落个“老来刻薄”的名声。吕翠莲心领神会,每日照旧送饭,只是少了从前陪老太太唠嗑的功夫。
饭后,易中海抹了把嘴往外走。今晚要开全院大会,街道办的周干事要来,他得先找刘海中、闫埠贵通个气——尤其是刘海中,那脑子跟缺根弦似的,保不准会上说出什么幺蛾子。
后院刘海中家飘着饭味儿,易中海站在院门口喊:“老刘,在家不?”
“老易来啦!”门帘一挑,刘胖子腆着肚子迎出来,“您可别跟我客气,咱院儿都是一家人!”
易中海皱了皱眉——这刘胖子向来把“院儿里领导”的虚衔当真,前两年易中海还没搬来时,他见了易中河都跟见着活菩萨似的。
进了屋,刘海中三个儿子早识趣溜回屋。易中海直奔主题:“今儿开全院大会,主要为贾张氏的事儿。”
刘海中正擦桌子,闻言手一滞:“贾家那口子?前儿不还被贾东旭管着戒止疼片么?咋突然要开大会?”
“她哪是省油的灯?”易中海在炕沿坐下,“咱院儿要保‘文明大院’的牌子,贾张氏就是颗雷。前儿她又偷偷熬药,被我撞个正着——这止疼片吃上瘾,不光伤身子,传出去院儿里名声受损!”
刘海中和闫埠贵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瞧出点促狭。从前没易中河这层关系,贾家闹得再凶,易中海都和稀泥抹平了;如今后顾之忧没了,倒嫌人家碍眼了。可话说回来,这贾张氏确实招人烦,他俩也不反对。
“您是大爷,您说咋办吧。”闫埠贵摸着山羊胡,“街道办周干事也来?”
“可不。”易中海压低声音,“周干事特意叮嘱要‘彻底解决’,咱得把话头儿捋顺了。戒止疼片是首要,再给贾张氏寻个营生,省得她闲得闹事。”
刘海中拍着大腿应下:“您放心,明儿我就去街道办领任务!咱院儿要是评上先进,二大爷的退休金还能涨半级!”
闫埠贵也跟着表忠心:“文明大院的流动红旗,咱可不能再让隔壁院儿抢了!”
易中海听着他俩盘算,嘴角勾了勾——到底是俗人,荣辱得失都搁自家前程上。他站起身:“那就这么定了,明儿我再跟贾家聊聊,你们盯着点会场秩序。”
出门时,月头儿刚爬上墙头。易中海摸了摸兜里的毛呢布,想着等易中河找着对象那天,哥俩穿上新衣裳站在亲家跟前,也算给这四合院挣回脸面。
听说街道办周干事要来,刘海中坐不住了。他在屋里转了两圈,把中山装扯了又扯,对着镜子把地中海的头顶梳得锃亮——这可是他琢磨了半宿的“领导接待标配”。
“老易!”他攥着皱巴巴的发言稿冲进中院,“街道办领导来,你怎么不早说?我好写两句漂亮话撑场面啊!”
易中海正蹲在台阶上抽烟,眼皮都没抬:“街道办是突击检查,谁知道他们啥时候来?再说了,开个院会还要备稿子,你当是给首长汇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