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跨进山界，松针混着腐叶的清苦便裹着风扑来。易中河猫着腰，踩着村民踩出的野径往林深里钻。这条被踩得发亮的土路，半个时辰后便断了——再往前，连野兔的脚印都稀稀拉拉。
“该换弹弓了。”他摸出腰间皮兜，黄泥弹丸在掌心滚成小团。前世在朝鲜山林摸爬滚打的经验涌上来：浅滩、灌木丛，最宜用弹弓打移动靶。
第一只野鸡扑棱棱撞进视线时，易中河正踮脚扒开野蔷薇。公鸡颈间紫绿颈环闪得人眼亮，尾羽横斑像撒了把金粉。他屏住呼吸，弹弓绷成满月，“啪”一声闷响——泥丸正中鸡头，红冠子都没来得及抖，猎物便软趴趴栽进落叶堆。
“好彩头！”他拎起野鸡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羽毛还带着体温。接连又打了两只野鸡、一只野兔，麻袋渐渐鼓起来。易中河抹了把额角汗，山风掠过耳际，松涛声里混着野雉的低鸣，倒像是在给他喝彩。
再往深处走，野径彻底隐入腐叶。易中河放慢脚步，靴底碾着松针沙沙响。忽然，灌木丛里传来窸窣——他瞬间弓起背，弹弓抵住肩窝。
是只公野鸡！正低头啄食野莓，两颊绯红像抹了胭脂。易中河眯眼瞄准，指尖轻抖，泥丸破空而去。这次他听得真切：颅骨碎裂的闷响，混着鸡毛簌簌飘落。
“今儿手气旺。”他把猎物塞进空间，又摸出块压缩饼干啃了两口。秋阳斜斜照在肩头，他望着林子里斑驳的光影，忽然想起前世在部队拉练时，班长总说“山里的野物，越往深里走越肥”。
中午寻到小溪时，易中河正舔着干裂的嘴唇。水潭边苔藓湿滑，他蹲下身，指尖蘸水抹了把脸——水面漂着几片野菊瓣，倒映出他晒得发红的脸。
“今晚得守这儿。”他盯着潭边密密麻麻的蹄印，有野猪的圆蹄、山羊的细蹄，还有狼的尖爪印。前世猎户的经验告诉他：这些痕迹至少是今早留下的，说明猎物常来喝水。
他从空间摸出二合面馒头，就着腌萝卜条扒拉两口。馒头还是热的，带着空间特有的麦香——这玩意儿比烤野鸡省事多了，还不用担心烟熏火燎引山火。
午后继续往林子里钻。易中河专挑背风的坡地走，弹弓始终攥在手里。下午的运气稍逊，只打到两只野兔、几只野鸽子，倒捡了三四窝野鸡蛋。他把鸡蛋小心收进皮兜，想着晚上煮碗蛋花汤，给哥嫂捎回去。
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时，易中河开始往回寻落脚处。他扒开两丛野竹，露出一方半人高的石缝：“就这儿了。”石缝背风，底部铺着松针，足够蜷一夜。他用树枝扫净碎石，又扯了把干草垫上，算是在山里安了家。
暮色渐浓时，他拎着弹弓在林边转悠。溪水声越来越清晰，易中河摸了摸腰间——枪还在空间里藏着，但此刻他更信弹弓。前世有回在长白山，他就是用弹弓打死了偷袭的孤狼。
“今晚要是能逮着头野猪…”他对着月亮嘟囔，山风卷着松涛灌进衣领，倒让他打了个激灵。摸黑进山的风险他不是没想过，但想着明早能拎着野猪肉回去，哥嫂该多高兴，这险就值了。
月上梢头时，易中河蜷在石缝里，听着远处野兽的低嚎。他摸出怀里的野鸡蛋，在衣角蹭了蹭，蛋壳上的泥渍蹭掉，露出底下浅褐色的花纹——这是今晚的加餐。
返程时，夕阳正往山坳里沉，把松针染成半透明的金红。易中河踩着湿滑的腐叶往水潭赶，裤脚沾了星星点点的野菊瓣。中午吃饭的山崖高踞林梢，往下望，三四十米的坡地上，水潭像块碎银嵌在苔藓里。
刚到崖边，风里飘来股腥甜的土腥气。易中河耳朵一竖——是野猪的哼鸣！像石磨碾过湿木头般的闷哼，混着水花四溅的哗啦声。他扒着崖边的野杜鹃往下看，心跳陡然加快：水潭边泥地里，三四头野猪正拱着水喝，其中一头母猪膘肥体壮，毛色油亮得能照见人影；还有两头小野猪，毛泛着浅黄的绒光，正挤在母猪身边蹭痒。
“好家伙！”易中河摸出空间里的M1步枪，枪托抵着肩窝慢慢挪动。他选了棵歪脖子松树爬上去，树皮蹭得手背发痒。居高临下望去，水潭四周的泥地泛着浑浊的光，野猪的蹄印陷得深浅不一——这是机会！陷在泥里的野猪，逃跑时准得打滑。
他稳住呼吸，枪口对准那头母猪。前世在朝鲜打靶的经验涌上来，手指轻轻一扣——砰！子弹擦着母猪耳朵打进泥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野猪群受惊炸开，小猪崽子尖叫着往林子里窜，母猪却愣在原地，甩着脑袋四处张望。
“跑不了！”易中河又补了两枪，这次子弹全招呼在母猪腿上。看着它踉跄着栽进泥潭，他这才松了口气。余光瞥见还有两头大野猪往林边逃，他顺势滑下树，抽出盒子炮追上去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盒子炮的火舌舔着空气，两头野猪哼都没哼就栽倒了。易中河喘着粗气数了数：五头野猪，两头野山羊，还有几只惊飞的野鸽子。他从空间摸出盐袋，挨个给猎物伤口撒盐——防它们咬断绳子挣脱。
收完猎物天已擦黑。易中河没敢久留，血腥味招狼，他拎着枪往露宿点走。路上捡了两块磨盘大的石头，塞进空间——今晚得堵死山洞口。
露宿点选在背风的石缝里。他生了堆篝火，就着烤野猪肉扒拉二合面馒头。肉香混着松脂味飘出去老远，惹得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过。睡前他检查了三遍：石头堵死洞口，枪靠在身边，干粮袋塞进怀里。
后半夜起了山风，吹得松涛阵阵。易中河蜷在干草堆里，听着远处狼嚎，手始终按在枪柄上。迷迷糊糊挨到天亮，腰背疼得像被人捶过，他却笑出了声——这收获，够哥嫂吃半个月了。
晨光里，他顺着小溪往上游走。溪水清得能看见石子，可除了两只扑棱棱飞走的野鸡，连个兽蹄印都没见着。易中河并不气馁，摸出弹弓打了两只肥硕的山雀，又捡了半篮野鸡蛋。
“明儿再往深里探探。”他掂了掂装满猎物的麻袋，山风掀起他的破棉袄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。晨雾漫过山梁时，这个从四合院走出来的猎人，又消失在了密林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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