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今儿值班的是刚毕业的小年轻,他门儿清——这年头自行车票比金贵,莫说自己这基层办事员,就是厂子里老职工攒半年也未必摸得着一张。
“大妈,您瞧,我要是连张票都搞不定,一个普通工人能有什么门路?”小年轻顺势应下贾张氏的话,顺理成章信了她的说辞。
“那...那你们去所里喊人一块儿来?买主是院儿里一大爷,我怕他记仇。”贾张氏眼珠转了转,又补了句,“千万别说是我举报的,易家那两兄弟要是知道了...”
小年轻拍胸脯保证:“您放心,举报人信息绝对保密!您把地址和姓名留了,先回去吧。”
贾张氏报了95号院和易中海、易中河的名儿,便蹑手蹑脚溜回院儿。此时院里正围着辆锃亮的自行车看稀奇,秦淮茹见她回来,悬着的心刚松半截——只要街道的人没一块儿来,易家还能抵赖。
谁料贾张氏得意忘形,扯着嗓子嚷嚷:“让俩绝户得瑟!回头准得抓起来,最好那小绝户易中河挨枪子儿!”秦淮茹急得直拽她衣角:“妈,别乱说话!”贾张氏嘴硬:“放心,我都安排妥了,坐家里看他们倒霉就行。”
没多会儿,街道的人带着派出所民警进了院。小年轻盯着自行车直咂嘴,旋即板起脸:“接举报,有人倒卖自行车票。这车谁的?说清楚来源!”
院儿里人全懵了——易中河的车刚推进院,咋就被人盯上了?
“我是二大爷刘海中,车是大爷易中海兄弟易中河的。”刘海中赶紧上前。
“我...我是易中河,车是供销社买的,没倒买。”易中河慌忙解释。
“供销社买的?那票哪来的?”民警追问。
易中海站出来:“同志,我是轧钢厂八级钳工,票是车间李主任奖励我的。”
“巧了!”傻柱挤进来作证,“昨儿跟李主任喝酒,他说奖励易师傅八级钳工的票!”
贾张氏在人群里阴阳怪气:“谁知道是不是真奖励?保不齐就是倒买的!”
易中河瞪她一眼,民警见状道:“跟我们回所里,找轧钢厂核实。”
易家兄弟刚要走,贾张氏暗喜——让你老易挤对我家东旭!
“不用查了。”一道浑厚的声音炸响,“我是轧钢厂李长富,易师傅的票,是我亲手给的!”
李长富带着儿子分开人群,往这儿一站,所有质疑都哑了火。
李长富走到街道小年轻跟前,从中山装内袋掏出泛着红章的工作证,递过去时指尖带着点冷硬:“查查。”
李明光抱着个蓝布包袱挤到易中海跟前,脆生生喊:“师傅!二叔!”
院里瞬间炸了锅。“易师傅啥时候收徒了?”“昨儿还好好的,今儿就多个徒弟?”众人交头接耳,唯傻柱叉着腰得意:“昨儿帮一大爷做饭才晓得的!这小伙子实在,比贾东旭那号强多了!”
小年轻核对完证件,额头渗出细汗,忙把证双手奉还,腰杆不自觉弯了三分:“对不住,是我们冒失了。”
李长富鼻孔轻哼:“谁传的闲话去街道瞎举报?易师傅这张票,是我这个车间主任亲手发的——八级钳工考核通过的奖励!难不成,一个八级工还得去黑市倒腾张自行车票?”
小年轻面上挂不住,瞥向贾张氏:“大妈,人家八级工的荣誉票,犯得着造假?倒是您无凭无据乱举报,这算不算扰乱公共秩序?”
贾张氏急得跳脚:“不行!保不准他用的是黑市票!你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她盯着易中海的自行车,满脑子都是街道办承诺的奖励——要是易家兄弟没事,这钱不就飞了?
“再闹,我可叫人把你请去所里说清楚。”小年轻眼神一凛。贾张氏瞬间泄了气,攥着衣角不敢言语。
小年轻转头朝易中海赔笑:“易师傅,误会一场,这就撤了。”说罢带着民警匆匆离去。
等人走净,院里炸开了刺儿。“就她会搅事!”“为个奖励至于吗?”贾张氏扯着嗓子反驳:“我这是替院里抓歪风!易中海指不定...”
“你闭嘴!”易中海冷着脸呵斥。
易中河一把拽过贾张氏,想起她上次挑唆人告状的样儿,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贾张氏摔在地上,头发散了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我好日子过腻了?倒是你家,偷摸去黑市买粮的本事倒不小!”易中河揪着她衣领,“再让我逮着,我不光举报,还能饿死你们一家!”
贾张氏捂着脸爬起来,想起三个孩子还小,肚里还揣着第五个,腿肚子直打颤。
秦淮茹扑过去拽易中河胳膊,眼泪啪嗒啪嗒掉:“中河叔,她就是糊涂,您大人有大量...”
傻柱也凑过来打圆场:“中河叔,秦姐怀着孕呢,棒梗还小,贾张氏再浑,咱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贾张氏狠狠剜了傻柱一眼,嘴里骂着“去你娘的”,却再不敢造次。
易中河甩开她的手,冷笑:“今儿看柱子面子饶你。再闹,就不是扇耳光这么简单了。”
院里静下来,只余贾张氏抽噎的声响,和众人悄悄交换的眼神——这四合院的日子,往后怕是更热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