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端着热气腾腾的酸辣汤进屋，瓷碗碰得叮当响：“一大爷这伙食硬是要得！昨儿酸菜鱼，今儿又整了锅汤，比我家灶上还热闹。”
易中海擦了擦手笑：“都是中河从外地捎的料，他在运输队跑长途，山珍海味也算经常见。”
傻柱竖起大拇指直晃：“中河叔，您这路子我是服了！我要有您这本事，厨房都能开成小馆儿！”
易中河摆摆手，目光落在刚摆好的酒菜上。李长富拧开白酒盖，醇香混着菜气漫开，李明光执壶挨个倒酒。傻柱吸溜着汤，眼睛却黏在肉片上——到底是车间主任带的酒菜，比他平素炒的实在。
夜色爬上屋檐时，贾东旭才拖着灌铅似的腿跨进四合院。闫埠贵蹲在门墩上嘀咕：“这几日净让我看门，连个烟屁股都没捞着。”贾东旭眼皮都懒得抬，闷头往家走。闫埠贵讨了个没趣，骂骂咧咧摔上门。
家里只有秦淮茹守着油灯等他。灯芯噼啪炸响，她把白天的事娓娓道来：“你娘今儿去街道举报易师傅...说是倒买自行车票...”
贾东旭正啃窝头的动作顿住。最近他天天加班到后半夜，正盘算着厚着脸皮找易中海回车间——毕竟八级钳工带徒弟的活计，可比现在干杂活体面多了。哪成想前脚刚把人举报了，后脚倒成了断自己后路？
“您说她图啥？”秦淮茹抹了把泪，“就盼着街道给那俩钱儿？”
贾东旭把窝头往桌上一撂，闷声嘟囔：“她呀，眼里就盯着那点便宜。”他躺倒在炕上，望着房梁发怔。贾张氏是亲妈，真把她撵回老家，左邻右舍得戳他脊梁骨说“不孝”。可留着这尊佛，日子永无宁日。
次日清晨，轧钢厂车间机器轰鸣。李长富带着李明光径直走到易中海机位前。
“师傅！”李明光脆生生喊了声。
车间霎时静了一瞬。最近虽有不少钳工找易中海请教，却没人敢提拜师。这小年轻倒抢先了！几个组长拍着大腿直叹气——早知易师傅肯收徒，昨儿就该递烟套近乎。
“这是新收的徒弟李明光。”易中海冲众人拱手，“往后还得各位多指点。”
李明光憨憨一笑，冲满屋子师傅鞠躬：“各位叔伯好，我笨手笨脚的，还请多包涵。”
“易师傅放心！”王师傅拍胸脯，“你没空教的，我们帮你带！”
众人态度与当年对贾东旭判若云泥。贾东旭仗着易中海名头，总摆师傅架子；这李明光憨厚有礼，谁见了都乐意教两招。
贾东旭缩在角落磨锉刀，听着这动静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他还盼着易中海松口收他回去，如今倒好——易师傅有了亲传徒弟，哪还缺他这编外人员？便是回去，怕也得从最累的杂活干起。
车间铃响，临时工推着零件车过来。易中海扫了眼，特意挑了最简单的螺母胚子：“明光，照着我手法练。”
李明光攥紧锉刀，额头渗出汗珠。易中海站在旁边，手把手纠正姿势——这场景，像极了他当年跟着师父学手艺的模样。
蒸汽升腾中，师徒俩的身影叠在一起。车间里的老钳工们叼着烟笑谈，谁也没注意到，某个角落的年轻人，正盯着这对师徒，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