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圈飘到空中,被北风一卷,散得干干净净。
天刚蒙蒙亮,易中河揉着眼睛出门倒痰盂,差点撞翻墙根的煤筐——贾张氏裹着件露棉絮的破棉袄,蹲在易家院门口的青石板上,跟尊冻僵的泥菩萨似的。
“嘿!”易中河吓了一跳,“您老起得比鸡还早?太阳都没晒屁股呢!”
贾张氏眼皮都没抬,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傻柱家窗户:“等那傻小子出门。”
今儿傻柱倒没迟到。他领着何雨水挎着饭盒出门,刚拐过影壁墙,就撞见贾张氏像块膏药似的贴在自家院门上。
“贾婶子早。”傻柱扯了扯围巾,“您蹲这儿干啥?”
“等你!”贾张氏站起来,肥硕的身子晃得门框直响,“提醒你——今儿必须给我家带饭盒!”
傻柱装糊涂:“啥饭盒?我可没欠您家的。”
“你少装蒜!”贾张氏扑过来,指甲盖掐进傻柱棉袄袖子,“以前说好的,你天天给我家捎剩菜!现在倒好,说断就断?今晚不带饭盒回来,看我不扒了你家窗户!”
傻柱被她扯得生疼,甩开手冷笑:“哟,还威胁上了?食堂查得严,没剩菜我也没辙。您要闹,去跟易主任说——他答应过管您饭的!”
“易中海?”贾张氏啐了口,“那老绝户早不管咱们死活了!傻柱你个狼心狗肺的,老子们孤儿寡母容易吗?”
“我容易?”傻柱脖子青筋暴起,“以前我可怜你家穷,现在倒成我欺负人了?您家咋对我的?棒梗胖得跟个小肥猪,您自己天天躺炕头吃腌菜,还好意思说我?”
午后下班,傻柱晃着空饭盒进院,刚踩上青砖就撞进贾张氏的“包围圈”。
“傻柱!”贾张氏堵在贾家院门口,叉着腰,“饭盒呢?”
“什么饭盒?”傻柱故意装傻,“我又不是你家厨子。”
“你!”贾张氏气得脸涨成猪肝色,扑过去揪他衣领,“以前多好的孩子,现在学坏了!我贾家对你不薄……”
“不薄?”傻柱甩开她,“您家棒梗偷我家煤球,您当没看见;我给秦淮茹送饭盒,您在背后嚼舌根!现在倒有理了?”
贾张氏被揭了短,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:“街坊们评评理!傻柱忘恩负义,欺负我们娘俩!”
尖细的嗓门惊动了易中海。他攥着扫帚从屋里出来,皱着眉:“贾张氏,你这是干啥?撒泼打滚儿算本事?”
“易中海你个老东西!”贾张氏跳起来骂,“以前是你让傻柱带饭盒的!现在他不带了,你不管?配当这院儿的大爷吗?我呸!”
易中海气得手直抖,又强压着火气:“他帮你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!你扫院子每月十块,贾东旭工资够买粮了,饿不死你!”
“饿不死?”贾张氏瘫在地上嚎,“老贾啊!你儿子要饿死了!易中海和傻柱合起伙来欺负咱们!”
北风卷着晨雾灌进院子,易中海望着撒泼的贾张氏,只觉一阵无力——这院儿的糟心事,何时才是个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