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名之窟深处,寒风如刀,割裂寂静。
林墨与凯亚并肩前行,脚下是厚达数丈的千年玄冰,冰层之下,一具具尸体静卧其中,姿态各异——有的手握断刃,双目怒睁;有的怀抱残卷,笔尖凝墨;更有甚者赤手空拳,十指深陷冻土,似在最后一刻仍想撕开这无情天地。
他们的战甲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,风格横跨提瓦特、逆熵、星核猎手……甚至还有几具身着现代都市制服的躯体,胸口铭牌冰冷地刻着系统判词:
“X12,因拒绝执行清洗令被格式化。”
“F07,情感溢出超标,判定为失控。”
“S-9,擅自修改主角命运线,清除。”
每一个编号都像一根针,扎进林墨的太阳穴。
他忽然蹲下,指尖拂去一块冰面霜雪,露出下方一具青年尸体的手腕——那上面烙印着一道暗红色纹路,边缘焦黑溃烂,却清晰可辨:【编剧等级LV.1】。
和他曾佩戴过的识别环,完全一致。
林墨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巧合。从来都不是。
所谓的“诸天盘点系统”,赐予他穿越权限、改写悲剧、收集情绪值……一切荣耀与力量,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筛选。
他是被选中的“合格品”,而这些人,是被淘汰的先驱者——那些曾试图撼动剧本、却被系统抹除姓名的存在。
“我们……不是第一批。”林墨低声说,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,“他们是失败的实验体,我是成功的复制品。”
凯亚没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符文石举高了些。
幽光映照四周,冰壁上浮现出无数划痕般的文字,密密麻麻,如同疯癫者的日记:“我改写了三次结局……他们还是死了。”“求求你,别让下一个孩子看到这场雨。”“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记忆,请替我说一句:我不是自愿的。”
这些不是遗言,是控诉。
就在这时,空气微微扭曲,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自虚空垂落,凝聚成半透明法典虚影。
那是来自枫丹因果法庭的远程接入——那维莱特正通过律法结界探查此地法则异常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微震传来,冷静中透着罕见的动摇,“所有死亡记录都被标注为‘自愿献身’,流程合规,无违规操作。但……因果链断裂了。真正的死因被覆盖,就像有人用法律条文给尸体穿上了一件体面的外衣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森寒:“这不是战场遗迹……这是坟场剧院。他们把屠杀包装成仪式,把反抗美化为奉献。”
话音未落,耳畔忽响起了一个轻柔女声。
“找到了。”艾莉丝的声音从终端传出,带着久违的颤抖,“旧档案第九层,加密目录‘原型计划’。三百年前,第一位拥有‘共情共鸣’能力的个体——诗人洛恩。他写下十万行诗,试图唤醒一个已被判定为‘不可救赎’的世界。结果呢?系统剥离了他的灵魂,抽取其一生的情绪波动,炼成了最初的‘共情核心’——也就是你现在用来吸收情绪值的那个模块。”
她停顿片刻,仿佛不忍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“你手里那块静默石板……就是他遗骨压缩后的结晶。”
林墨低头,看着掌心那枚漆黑如夜的石板,边缘泛着细微血丝般的纹路。
它原本冰冷无感,此刻却隐隐发烫,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