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备箱里的女人瞳孔在黑暗中放大，像受惊的鹿。她手中的金属片颤抖着对准我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污垢掩盖不了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、属于正常人类的恐惧，而不是外面那些猎杀者的疯狂。
“别出声。”我压低声音，能量刃的微光映亮我们之间狭窄的空间。我的目光扫过她，除了那块金属片，她似乎没有别的武器，身上的衣物比我的还要破烂，多处擦伤和淤青。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她嘴唇哆嗦着，眼神在我和能量刃之间飞快移动，充满了不信任。“……躲……躲它们……”声音干涩沙哑，几乎只剩气音，“还有……穿制服的人……”
穿制服的。是指那些枪手。
“你知道出口吗？”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地图到了这片废墟就失效了，只剩下一个不断闪烁的、指向远处倾斜摩天楼的总方向。
女人猛地摇头，眼神更加惊恐：“不能去……塔楼……是陷阱！很多人……死在那里……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，身体蜷缩得更紧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把人都赶向那里……像……像牧羊……”
牧羊？驱赶到一个地方？
我心脏一沉。这印证了我的猜测，摩天楼绝非善地。但除了那里，还有别的选择吗？
“还有其他幸存者吗？”我换了个问题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，手指向停车场更深处的黑暗：“……有几个……但我们不敢聚在一起……声音会引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！
砰！哗啦——！
停车场入口处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碎石滚落的声音！紧接着是那种熟悉的、压抑的嗬嗬声，不止一个！还有沉重的、穿着靴子的脚步声！
“猎犬”和枪手追进来了！他们似乎失去了耐心，或者收到了新的指令，开始强攻这个地下空间！
女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我一把将她从后备箱里拽出来，她的身体轻得吓人，几乎没什么重量。“跟着我！别掉队！”
不能留在原地！入口被堵住，我们必须向深处跑！
我拉着她，凭借刚才进来时对方向的模糊记忆，冲向停车场深处。小腿的伤口每一次迈步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，但我只能咬牙忍住。
身后的脚步声和嘶吼声迅速逼近，还有能量射线击中车辆爆炸的火光！整个停车场被映照得忽明忽灭，如同地狱。
“这边！”女人突然扯了扯我的手臂，指向左侧一条被倒塌的墙体半掩住的、似乎是维修通道的小路。“里面……复杂……”
没有时间犹豫！我立刻转向，和她一起挤进了那条狭窄的通道。里面更加黑暗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污水混合的臭味。通道四通八达，像迷宫一样。
我们刚钻进通道几秒，身后就传来了克隆体撞在入口墙体上的声音，以及枪手谨慎的探查声。
暂时甩开了？不，他们肯定会追进来。
女人对这里似乎比我熟悉一些，她在前面带路，脚步轻捷，在复杂的管道和障碍物间穿梭。我紧跟其后，能量刃低垂，警惕着每一个岔路口和阴影角落。
七拐八绕之后，她在一个看似死胡同的、堆满废弃轮胎的地方停下，费力地搬开几个轮胎，后面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金属管道口，里面黑黢黢的，向下延伸。
“下面……更安全一点……”她喘息着说，脸上因为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我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管道口，又看了看她。信任是一个奢侈的东西，但眼下，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你先进。”我示意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敏捷地钻了进去。我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