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生通道的白光刺眼，与身后ζ区域那片死寂的幽暗形成残酷分割。我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和棉絮上，小腿的伤口、肋骨的裂痛、还有被那“低语者”意识冲击后残留的、针扎般的头痛，交织在一起。损坏的能量刃成了拐杖，敲击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通道不长，尽头是另一扇门，普通的合金门，没有任何标识。我伸手推开。
门后，不是预想中的出口，也不是新的杀戮场。
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。不大，简洁到近乎空旷。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乳白色的光球，散发着柔和、令人心安的光芒。空气里是干净无菌的味道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能舒缓神经的香气。
这里……是哪里？
【编号7043。】
一个温和的、不同于之前任何电子音的中性声音在房间内响起，直接源于那个光球。
【欢迎来到净化与评估中心。恭喜您成功抑制ζ核心单位，证明您具备超越标准的生存能力与意志力。】
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，我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丝。
“抑制？不是摧毁？”我哑声问，靠墙坐下，连站立都困难。
【ζ核心是实验场的重要组成部分，无法被彻底摧毁，只能暂时抑制其活性。您已完成阶段性任务。】光球平静地回应。
阶段性任务……所以，这一切，包括ζ区域，果然都还在帝国的掌控之中？所谓的“低语者”，也只是实验的一部分？
一股寒意比身体的疼痛更刺骨。
【现在，为您提供最终选择。】
光球的光芒微微流转。
【选择一：接受全面治疗与记忆净化，剥离实验相关创伤记忆，以全新身份回归帝国社会，享受公民待遇。】
回归社会？忘记这一切？忘记那些厮杀，那些克隆体，那些死去的和可能还活着的人？忘记铁臂、老鼠、艾米……忘记那个诡异的“低语者”和被它称为“容器”的瞬间？
【选择二：保留记忆与编号，加入‘清道夫’计划。成为实验场的维护与管理单位，享有相应权限与资源。您将拥有力量，确保实验的……持续与稳定。】
清道夫？维护与管理？像那些看守者？确保更多的“志愿者”和克隆体在这里厮杀、死亡，维持这个巨大的、残酷的“实验场”？
我看着那团柔和的光球，它代表着秩序、治愈，甚至是“自由”的承诺。但在这份平和之下，我感受到的是比任何赤裸裸的杀戮更深的冰冷。帝国不需要知道真相的士兵，他们只需要听话的零件，或者……维护零件运转的工具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目光落在自己伤痕累累、沾满血污的手上，那些灰色的感染纹路似乎因为接近光球而淡化了一些，但并未完全消失。
“艾米……她还活着吗？”我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。
光球沉默了片刻。【拟态单位B-734已于ζ区域入口被您清除。】
果然。那个会流泪、会哀求的“艾米”，从未存在过。
“铁臂和老鼠呢？”
【编号8811（铁臂），编号9205（老鼠），生命体征已于ζ核心抑制过程中终止。】
都死了。死在那该死的装置里。
我闭上眼睛，那些面孔在脑中闪过，还有无数个“我”在猩红目光中扑来的景象。杀戮，背叛，绝望，以及最后那来自“低语者”的、试图吞噬我的古老意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