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柳文昭双眼布满血丝,捧着一本用青铜匣封存的族谱踏入寝宫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第九圣女,名唤李婉儿,出身大周皇室旁支永安房,生于壬戌年冬月十七,生辰八字与您……完全吻合。更诡异的是,她在入选当日便暴毙,死因记录为‘心血逆冲,魂魄离体’。可据民间野史记载,她临终前曾指着天空说:‘祂回来了,下一个就是我。’”
李玄静静听着,手指轻敲龙椅扶手,节奏稳定得不像凡人。
原来如此。
他不是穿越而来,而是被“选中”的。
这具身体,这个命格,甚至连这场所谓的“逆袭崛起”,都可能是某个远古意志精心设计的轮回环节。
他是第十任候选?
还是第九任的延续?
抑或……根本就是那个早已死去的李婉儿转世?
正思索间,窗外夜风忽止。
一道纤细身影踏月而来,黑纱覆面,裙裾无风自动。是绾绾。
她不再嬉笑玩世,也不再勾唇撩情,而是双膝跪地,取出一卷泛黄卷轴——以人皮为纸,以心头血书写,封角烙着一朵阴刻莲花。
《阴符遗训》。
“我们阴葵派历代教主,并非追求长生,而是‘守棺人’。”她声音低沉,“看管那些未能完成合道、却残存一丝意识的失败者。他们被锁在红绣鞋中,成为器灵,永世不得超脱。”
她抬头,眸光如刀:“红绣鞋不是武器,是牢笼。每一任持有者都会逐渐接收前任的记忆碎片,最终在幻觉中自愿走入焚身祭坛,重启仪式。你若不信,不妨问问自己——为何你会梦见血莲池?为何你能听见她的声音?因为你正在变成她。”
李玄冷笑:“所以你是来劝我自焚谢罪?”
“我是来帮你毁了它。”绾绾一字一顿,“但需要帝王紫气点燃‘虚妄之火’,而这火,只能由至亲之人亲手点起。”
话音落下,窗外一道身影悄然退去。
是花玲珑。
她袖中紧攥着一枚玉簪,那是母亲临终前所留,簪头刻着一朵与红绣鞋上同源的九瓣血莲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那日在太初台看到李玄手持匕首归来,这簪子就开始发热,仿佛在呼唤什么。
三日后,藏书阁。
李玄当着满朝文武,亲手将红绣鞋匕首投入熔炉。
火焰腾起刹那,匕首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,炉壁浮现无数女子挣扎面孔,有笑有泣,有怒有怨,皆披红衣,赤足立雪。
群臣骇然欲退。
就在此刻,李玄突然掌心喷血,逆运【阴阳和合功】,将自身精元化作引信,引爆早已埋藏于熔炉四周的七枚“镇妄钉”。
这些钉子依《倒悬昆仑阵》改造而成,专克邪祟执念。
烈焰冲天,黑烟怒吼,匕首炸裂成灰。
一道残魂冲天欲逃,却被早候多时的花玲珑挥簪划破虚空。
玉簪炸裂,碎屑纷飞,黑烟惨叫缩回,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地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