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松了一口气。
唯有李玄,盯着炉底残烬,脸色愈发凝重。
因为就在那一瞬,碎屑之中,缓缓浮现出第九道铭文——
“第九容器已激活,归墟之门将启。”
他缓缓抬头,望向北方荒漠尽头。
那里,黄沙万里,亘古死寂。
可此刻,他的帝王紫气竟隐隐感应到一丝波动,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,正在苏醒。
北境的风,向来如刀。
可这一夜的风,却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呜咽。
黑雨连下七日不歇,天地间一片混沌,戈壁滩上的黄沙被某种无形之力托起,在空中翻滚、堆叠,竟于荒芜死地中凭空塑出一座古城的轮廓。
城高三丈,墙如白骨,匾额上两个古篆大字——“归墟”。
当边关急报传入大周皇宫时,朝堂哗然。
有人说那是妖蜃吐息所化幻影,有修士言此乃天裂之兆,更有老臣颤声提及百年前那一场禁忌的合道实验:八位圣女身着红绣鞋,步入归墟祭坛,从此人间蒸发,只留下一句谶语:“九子归位,万灵返初。”
李玄站在太极殿外的玉阶之上,指尖轻抚胸口——那里,一道新灼而成的疤痕正隐隐发烫,形状如同残破的莲花瓣。
红绣鞋虽已毁,但第九道铭文却刻进了他的命格。
他抬头望北,帝王紫气在经脉中悄然流转,竟与远方某处产生了微弱共鸣。
那不是杀机,也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……召唤。
三日后,藏书阁焚匕之夜,群臣目睹异象退避,唯有他知道,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。
当晚,宫门之外跪着一人。
是周石头。
昔日贫民窟里那个总把草编蚂蚱塞进他手心的憨厚少年,如今披甲执戟,已是玄甲卫百夫长。
他双膝陷在冰冷石砖中,双手捧着一只褪色破旧的草虫,声音低哑却坚定:
“当年你说要带我们看皇宫,现在轮到我们护你去看天下尽头。”
李玄久久未语。
月光洒落,映在他眼底,像是一把缓缓出鞘的剑。
次日寅时,三千玄甲虎卫悄然离京,轻骑简装,踏雪北行。
无人知晓帝王亲征,更无人知此去生死未卜。
三十里外,归墟城前。
大地忽然震颤。
马蹄尚未落地,脚下黄沙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瞬间吞噬两匹战马,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。
流沙旋转成涡,仿佛一张巨口,正等待吞食更多血肉。
“是‘幻骨迷域’。”黄蓉跃下马背,手中桃花扇轻点地面,眉心微蹙,“地脉被人以邪阵逆转,阴阳倒置,生者入内,魂魄先亡。”
她仰头观星,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,似有锁链缠绕其上。
“需纯阳之血为引,方能凝沙成径。”
话音未落,周石头已抽出短刀,毫不犹豫划开手腕。
鲜血滴落沙心,刹那间腾起赤雾,黄沙竟如冻结般硬化,一条蜿蜒石道自漩涡中心延伸而出,直通城门。
“石头!”李玄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