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石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你说过，兄弟不用多话。”
队伍沿石道潜入。
眼前景象令人窒息。
整座城池建筑皆倒悬而立，屋檐朝天，梁柱垂地，街道如蛛网悬于半空，仿佛整个世界被翻转了过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香交织的气息，每一步踏下，都有细碎呢喃从地底传来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
“圣女回来了……圣女回来了……”
越往深处，这种呢喃越是清晰，甚至渗入识海，撩拨神智。
终于，他们来到城市核心。
一座白玉高台矗立于虚空之上，四周漂浮着断裂的碑石，上面刻满失传已久的符文。
台上并列九尊石像，前八尊面容模糊，仿佛被岁月抹去，唯第九尊……
赫然是李玄！
眉骨、鼻梁、唇角，分毫不差，甚至连左耳后那道幼年留下的疤痕都清晰可见。
不同的是，这尊石像双眼紧闭，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笑意，仿佛早已预料他的到来。
黄蓉疾步上前，拂去碑面尘埃，逐字解读：
“第九子归位，万灵返初。”
她猛然回头，目光如电：“他们不是在选容器……是在等一个能打破轮回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子时将至。
一轮血月悄然升空，月华如瀑倾泻而下，九尊石像的眼眶内骤然亮起幽绿色光芒，像是沉睡百年的眼睛终于睁开。
李玄胸口剧痛，红绣鞋碎片烙印之处迸发出灼热，几乎撕裂皮肉。
识海轰鸣，无数画面闪现：焚身祭坛、血莲池、哭泣的女子、赤足踏雪……
就在此刻，一道冰冷机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：
【任务更新：进入归墟核心，唤醒‘初代圣女’意识投影，解锁‘破茧篇’】
风停了。
沙也不动了。
整个归墟城陷入死寂。
李玄深吸一口气，转身下令：“赵铁头，率队在外设伏，防敌偷袭；黄蓉、周石头，守高台四角，以真气压制阵法反扑！”
两人齐声应诺。
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——那是穿越以来，第一次有人愿意陪他走向未知的尽头。
然后，他迈步上前，伸手触向第九尊石像。
指尖相碰的刹那，天地崩裂。
城墙崩塌，天空撕开一道紫黑色缝隙，宛如巨眼垂视人间。
狂风卷起沙暴，形成螺旋风暴柱，直贯苍穹。
而石像原本紧闭的双唇，竟缓缓开启，吐出三个字：
“……终于……来了。”
李玄回头望去，只见黄蓉挥扇布阵，周石头咬牙支撑，两人身影在风暴中摇摇欲坠，却不肯后退半步。
他笑了。
血月高悬，紫黑天穹裂开的巨眼仿佛凝视着世间最后的审判。
李玄纵身跃入那道撕裂苍穹的缝隙，身躯如断线纸鸢坠落，意识却在急速下坠中愈发清明。
风声呼啸，耳边似有千万亡魂低语，诉说着被遗忘的轮回与宿命。
他看见自己登基大典上龙袍加身，百官跪拜，可金殿深处三张熟悉的容颜却渐渐模糊，化作灰烬飘散；他看见南疆战场烽火连天，宋茜赤足踏雨而来，手中蛊铃轻响，却在他伸手之际碎成血雾；他还看见花玲珑立于百花谷巅，回眸一笑，下一瞬却被九尊石像吞噬，只留下一句：“你终究选择了天命，而非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