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头攥紧纸张,欲问详情,却见皇帝转身离去,背影孤绝如刃。
他低头看向密纸末尾,只见一行小字,力透纸背:
记住她们的人,才是活着的。
晨光微熹,京城的青石板路还浸着夜露。
李玄策马穿行于宫墙夹道,风卷起他玄色龙袍的一角,像一道未愈的伤痕。
他没有回乾清殿,也没有召见三公九卿。
昨夜在太庙所见那倒悬苍穹的忘川别院,如钉入骨髓的寒针,反复刺痛他的神识。
他知道,敌人动用的不是杀戮,而是更可怕的“抹除”——以归墟遗术篡改天下共识,让花玲珑、任盈盈、宋茜三人从历史中被无声剥离。
她们的存在正被世界悄然否定,如同从未诞生。
但他还记得。
他指尖摩挲袖中红绣鞋,那枚染血的信物滚烫如心火。
记忆是唯一的武器,而情感,是最深的根系。
偏殿幽静,铜炉香烬。
赵铁头跪伏阶下,双手接过密纸时指节发白。
纸上三组生辰八字排列整齐,每一行后都缀着细致描摹:花玲珑左耳垂有颗朱砂痣,喜穿素白衣裙踏雪巡夜;任盈盈说话时总不自觉捻动腰间玉铃,笑起来眼角先弯;宋茜每逢月圆必嚼一枚酸梅,说是“压住蛊虫躁动”。
还有最后一句——
“玲儿,今年别忘了换药。”
赵铁头瞳孔一缩。
这是当年周石头临死前呢喃过的话。
那时他们还在贫民窟啃树皮度日,花玲珑冒死潜入疫区送药,亲手为一个烧伤孩童包扎,少年哽咽着唤她“嫂子”,她笑着揉他脑袋:“叫姐姐就行啦。”可那一晚,周石头偷偷编了只草蚂蚱塞进她衣袖,说是要留给未来的娃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