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她们不存在?”李玄仰头,血泪混流,“那我就用这具身体,把她们的名字——刻进斩神刀里!”
下一瞬,刀出。
无风自动,天地失声。
一刀劈向虚空投影,斩断忘川别院一角。
碎石坠落间,半块残碑显露:第九容器献祭台
黑袍人骤然后退,身影扭曲消散。
李玄单膝跪地,喘息如雷。
手中斩神刀微微震颤,似有不甘的咆哮藏于其中。
他低头看向断裂的红绣鞋残片,其上血丝蔓延,竟与刀意隐隐共鸣。
远处天际,一轮血月悄然升起,悬于皇城之上,无声照耀。
而他闭目盘坐,指尖轻抚刀脊,仿佛听见了某种来自深渊尽头的回应。
血月悬空,连照七日。
京城内外人心浮动,坊间传言四起。
有人说这是天罚将至,有说乃是归墟睁眼,更有疯癫道士披发跣足奔走高呼:“倒悬宫开,九鼎崩乱!”可皇宫深处,却寂静如渊。
太极殿紧闭,禁卫森严,唯有赵铁头与白无尘二人轮值守门,寸步不离。
他们奉的是李玄亲令:七日内,任何人不得入内,违者——格杀勿论。
而在这死寂之下,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太庙之中,三百名先天高手按九宫方位盘坐,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,结成一道隐秘灵阵——“九宫锁灵”。
钱豹立于阵眼,额头渗汗,掌心掐诀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他知道,这不仅是护住三盏命灯,更是替皇帝争一线通天之路。
那三盏摇曳欲熄的灯火,如今已被一股炽烈血光稳住,仿佛有某种古老意志正借由百姓记忆重燃魂火。
寝宫之内,烛影微晃。
绾绾悄然现身,素手轻托一枚碎玉簪残片,玉色黯淡,边缘焦黑,似被极寒与烈焰同时灼烧过。
她不再嬉笑玩世,眸光沉静如深潭。
“这是我斩灭那道黑烟时留下的。”她低声道,“它不属于此世,也不属于轮回,它是‘合道’投下的影子。”
李玄静坐床畔,手中握着匕首残片,指尖摩挲着那行新生铭文:“破茧者,当焚旧壳。”他抬眼看向绾绾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你说我进去后,会看见一个穿龙袍的我……跪在那里?”
“是。”绾绾点头,“那是你最恐惧的模样——功成名就,却孤身一人,跪在命运之前低头认命。但你要记住,真正的你,从不怕失去什么,因为你早已一无所有。”
李玄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它想让我相信,我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那所谓‘神性’补全最后一丝人性温度?可笑。若真是那样,我又怎会在试炼场上,为了周石头那个傻小子,硬生生挨下十三刀,只为换他一条生路?”
他取出宋茜特制的“醒魂蛊”,毫不犹豫吞下。
药力瞬时炸开,五脏六腑如遭雷击,神识却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他握紧斩神刀,闭目凝神,以残片引刀意,逆溯归墟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