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守庙老祭司蹲在角落,浑身颤抖,手指抠着地面,嘴里反复呢喃:
“来了……它记得名字……它醒了……”
第七日清晨,黑雪降下。
不是寻常的霜寒之气,而是如墨汁凝成的雪花,无声飘落,触地不化。
它们堆积在太庙青瓦之上,像一层腐朽的尸衣,缓缓渗入梁柱缝隙。
紫藤自木纹中钻出,细若蛛丝,却坚韧异常,缠绕雕甍,攀附龙首,仿佛整座宗庙正在被某种活物从内部吞噬。
钱豹带人踏着石阶而来,铁靴踩碎薄冰,眉宇紧锁。
他乃皇甲卫教头,武学泰斗,半生研习气运之道,此刻却觉背脊发寒。
刚要下令破藤查因,忽闻身后传来癫狂笑声。
那名守庙老祭司蜷缩在角落,指甲抠进石缝,双眼翻白,口中嘶吼:“龙柱哭了!龙柱流血了——它记得名字……它醒了!”
钱豹猛回头,只见主殿龙柱竟渗出暗红液体,顺着蟠龙鳞片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时发出“滋”的轻响,如同灼烧皮肉。
他心头一震,立刻传令封锁太庙,飞鸽急报皇帝。
李玄来得极快。
玄袍金带,步履沉稳,帝王紫气随行流转,在黑雪中划开一道炽烈光幕。
他立于主殿前,目光扫过疯癫祭司、焦痕掌印、紫藤密布的屋檐,最后定格在那根泣血的龙柱上。
没有惊怒,没有迟疑。
他并指为剑,体内真气奔涌,紫气冲霄而起,直贯龙柱。
刹那间,一根最粗的紫藤猛地抽搐,似有生命般反向缠绕其臂。
李玄冷哼一声,掌心翻转,阴阳和合功运转至极致,猛然一扯!
藤蔓断裂,喷出腥臭黑雾。
可当那截断藤落地,众人皆惊——其内脉络分明,经络纵横,竟与人体走穴完全一致!
更诡异的是,藤中隐有搏动之声,节奏平稳,与李玄心跳同步分毫不差。
寂静。
唯有风卷黑雪掠过残檐。
【检测到‘命运寄生体’附着,来源:皇权正统性认知锚点。】
系统提示终于浮现,冰冷文字刺入脑海。
李玄瞳孔微缩,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往昔种种:为何归墟总能预判他的行动?
为何每一次试图切断联系都会引发国运震荡?
原来从登基那一刻起,他就不是主宰者,而是宿主。
大周皇权本身,便是归墟意志植入人间的认知锚点。
历代祭祀不断加固这一联结,将“正统”二字炼成了精神寄生的温床。
他是皇帝,便无法摆脱。
强行剥离,王朝立崩;顺其自然,终将沦为傀儡。
唯一的生路,是让天下人相信——焚庙者非叛逆,而是救世。
他转身离去,脚步未乱,心中已有决断。
当夜,黄蓉悄然入宫。
素衣轻纱,眸光如星,她站在密室烛影之下,听李玄缓缓道出计划。
他取出一份泛黄诏书,赫然是伪造的《先帝遗诏》,笔迹、玉玺、封泥皆无破绽,内容却是惊世骇俗:“若后世子孙遇非常之劫,可焚宗庙、断香火,以保苍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