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跪地叩首,官吏面面相觑,江湖隐士仰观星象,皆知此礼非同小可。
九重天礼,上古帝王祭天问命之仪,唯有王朝更迭、天地易位之际才可举行。
传说每一次举行,必遭天谴:雷火焚身,暴雨倾城,百里枯骨。
钦天监连夜推演,得出一卦:“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”大凶之兆。
但他们劝不动李玄。
御书房内烛火摇曳,映出他沉静如渊的脸。
三日后焚庙,五日后下诏,七日后登峰……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。
赵铁头蹲在门口,粗布鞋碾着青砖缝里的灰,低声问:“陛下,真要拿自己当祭品?”
李玄没回头,只将手中玉玺轻轻放下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:“我不是去求天赦,是去斩断它的手。”
他知道归墟藏于北境极寒之地,那扇青铜巨门封锁着千年以来被吞噬的命运与灵魂。
而门后,是无数被献祭者的意识残响,其中就有花玲珑的母亲——那位曾试图开启逆龙道却惨遭抹杀的地后。
唯有精神共振能穿透归墟屏障。
普通武者靠修为强冲,结果只会神识崩裂;仙人以法阵压制,反被意识洪流同化。
但情感不同。
爱恨情仇,尤其是千万人共同祝福下的“婚礼”,会形成一种超越规则的集体意志波动。
再加上雷暴干扰归墟高频监控,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。
这就是他的局——以身为饵,以情为刃,借天下之心跳,刺穿神明之眼。
深夜,一道黑影悄然翻过宫墙。
绾绾来了。
她披着麻衣,发间无饰,手中却捧着一支漆黑如墨的蜡烛,烛体隐隐泛着骨粉般的光泽。
“这是‘逆姻缘烛’,用九位守棺人临死前的执念与骨灰炼制而成。”她将烛递来,指尖微凉,“点燃它,你们的爱情就不会只是柔情蜜意,而是割裂命运的刀锋。”
李玄凝视她许久,忽然一笑:“你为何帮我?”
绾绾不答,只是垂眸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或许……我也想看看,一个凡人,能不能真的逆了这盘死局。”
第七日,雷云峰顶乌云压境,电蛇狂舞,整座山峦仿佛悬浮于风暴之口。
李玄身着赤金龙袍,身后三位皇后并肩而立——任盈盈眉目温婉,花玲珑冷若霜雪,宋茜眸光坚定。
她们不知全貌,却愿共赴生死。
山腰处,赵铁头率领三百死士布下“避雷竹阵”,竹竿高耸,铜线密织,暗中连接七十二具鼓风机。
这不是为了防雷,而是制造人工上升气流,扰乱自然雷击轨迹,为那一瞬的共振争取毫秒之差。
子时三刻,天地寂静。
李玄牵起三女之手,体内阴阳和合功缓缓运转,帝王紫气自丹田升腾,四人气息交织,竟在头顶凝聚出一圈淡淡光环。
就在此刻,绾绾出现在祭坛边缘,亲手点燃了那支逆姻缘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