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清晨,大雪初歇,天地素裹。
钱豹一身旧甲未换,徒步踏雪而来,直抵太极宫外。
他不递名帖,不唤门官,只是跪在石阶之下,双膝陷进积雪,头也不抬。
两个时辰。
风雪愈烈,宫门紧闭如铁。
内侍欲劝,却被李玄抬手止住。
他立于窗后,目光穿透轻纱,落在那个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身影上。
十年岁月,此人曾是皇甲卫教头,一手武学震慑南北,也曾因赵烈蛊惑,沦为权谋棋子,亲手签下无数冤案。
可就在太庙那一夜,是他第一个拔剑指向叛臣,也是他第一个叩首流血,请君复位。
李玄记得更早的事。
那时他还只是特训营里一个无名杂役,寒冬腊月被罚守柴房,冻得咳血。
是钱豹路过,默默塞给他一片火红的枫叶,说:“含着,能暖一阵。”那叶子来自南疆异种,遇冷生热,乃军中秘藏。
钱豹本不该给,更不该被人发现。
可那一夜,他什么都没问,只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。
此事无第三人知。
良久,李玄终于开口:“赐茶。”
茶送至殿外,由小太监双手捧出。
钱豹颤抖接过,不敢饮,先磕头谢恩。
茶水清亮,无毒,唯有一片枯叶沉底——边缘焦褐,脉络分明,正是当年那枚“火枫叶”。
老将军浑身一震,猛然抬头望向殿内,眼中泪水滚落,砸进雪中无声。
他也明白,信任未断,刀锋将出。
与此同时,城南乱葬岗腥风暗涌。
任盈盈一袭黑袍立于荒坟之间,指尖凝着一缕幽紫蛊烟。
她身后,魔教残部掘开一口锈迹斑斑的棺椁,七具干尸列陈,皆身着御史朝服,胸前烙印阴文“逆”字,皮肉虽枯,怒目犹张。
“十年前暴病而亡的七位御史……原来不是病死,是被活祭。”她低语,眸光如刃,“‘三魂祭礼’的最后一环,终于找到了。”
忽然,她目光顿住——其中一名干尸右手紧握成拳,掰开后,半块玉符赫然在掌,纹路古拙,竟与太子府印完全契合!
消息尚未传回皇宫,当夜子时,黑影突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