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于丹陛之上,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就在此时——
天色骤暗。
乌云翻涌如墨海倒悬,紧接着,细雨落下。但那不是普通的雨。
是血雨。
猩红雾气自空中弥漫而下,无声无息,沾衣不湿,却直透魂魄。
那是宋茜以千年蛊虫炼化的“忆魂雾”,能勾出人心最深处的记忆罪愆。
刹那间,异变陡生!
一名户部尚书猛然抱头惨叫:“不……不是我改的遗诏!先帝明明要传位太子!”他双目充血,浑身抽搐,仿佛亲眼目睹自己当年篡改玉牒的画面重现眼前。
兵部侍郎跪地叩首,涕泪横流:“我对不起大周!我在边关私通北狄……换来的银子全给了赵烈!”话音未落,脖颈突现一道黑痕,七窍渗血,当场昏死。
更有数人疯癫般嘶吼:“那晚的毒酒……是我下的!可我是被逼的!赵烈说若我不动手,他便杀我全家!”
混乱如潮水般蔓延。
钱豹本站在武将前列,此时缓缓拔剑,剑尖直指赵烈咽喉:“你说让我执掌兵部,荣华富贵共享。可你没告诉我,这一生都要活在梦魇里!”他声音颤抖,“我女儿昨夜梦见她娘哭着说‘爹爹杀了人’……你知道她才六岁吗!”
赵烈脸色铁青,猛地转身欲逃,却被早埋伏于侧殿的赵铁头率五十死士围住。
他怒极反笑:“李玄!你这是设局!你根本就没想走!”
李玄依旧站在高处,风吹动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俯视着跪倒一片的群臣,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所有喧嚣:“朕没死的时候,你们忙着分蛋糕;朕要走的时候,又一个个哭着挽留?”他冷笑一声,转向太庙祖灵牌位,朗声道:“列祖列宗在上,儿臣非不愿放手,而是这江山,配不上一群蛀虫。”
说罢,他转身欲行,背影决绝。
就在这寂静如死的一刻——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钱豹突然弃剑跪地,重重叩首:“陛下若去,国必乱!臣愿以项上人头,换您再坐十年龙椅!”
紧接着,一人、两人、十人……越来越多的大臣伏地痛哭,请命之声此起彼伏。
“请陛下留步!”
“臣等虽有罪愆,然忠心未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