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粗暴的砸门声和“搜查赵国细作”的厉喝，如同冰水浇头，瞬间将李长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激醒！
士兵！来得这么快！是巧合？还是……
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？那个死在院中的门客，就是诱饵？！
冷汗瞬间浸透了李长明的后背。
他看着脚下尚有余温的尸体，再看看身边同样绷紧了身体、眼神锐利如刀的阿言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怎么办？开门？那具尸体就是铁证，他们百口莫辩，必死无疑！不开门？对方强行破门而入，结果一样！
电光火石之间，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碰撞。
绝望之中，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，骤然亮起！
赌！赌这些底层士兵不认识公子缯的所有门客！赌他们不敢深究涉及公子的大事！
没有时间犹豫了！
李长明猛地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所有的恐惧和慌乱，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混杂着被打扰的愠怒和居高临下威严的表情！
他甚至刻意挺直了原本因紧张而微驼的腰背，模仿着前世在剧组里见过的、那些饰演高官的老戏骨的神态和气势。
他先是对阿言使了个眼色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，藏好匕首。
然后，他猛地一把拉开院门！
“哐当”一声，门外的风雪夹杂着几名手持长戟、身穿皮甲的秦军士兵的身影，涌了进来。
为首一名小队长模样的汉子，满脸横肉，正不耐烦地准备再次砸门，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。
李长明不等对方开口，抢先一步，踏出门槛，站在台阶上。
用他能发出的最威严、最带着怒意的声音，厉声喝道：
“放肆！何人在此喧哗？！”
这一声吼，中气十足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竟然把那名小队长和几名士兵都震得愣了一下。
小队长回过神来，打量了一下李长明寒酸的衣着和年轻的面孔（虽然粘了胡子），又看到院内雪地上那具显眼的尸体。
顿时底气又足了，狞笑道：“哼！装神弄鬼！我等奉令搜查赵国细作！你院内这尸体是怎么回事？还不从实招来！”
李长明心中狂跳，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怯，反而冷笑一声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几名士兵，最后定格在小队长脸上。
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和质问：
“赵国细作？笑话！本官乃公子缯府上宾客，奉公子密令，在此设伏，追查一桩关乎咸阳安危的大案要案！”
他故意将“公子缯”、“密令”、“大案要案”这几个词咬得极重，同时上前一步，逼近那小队长，压低声音，却带着更强的威胁：
“尔等莽撞闯入，惊走了我等蹲守多时的真凶线索！
若是让要犯逃脱，坏了公子的大事，这责任……你一个小小的队率，担待得起吗？！”
这一番连消带打，先声夺人，直接把对方“搜查细作”的由头，扭转成了“破坏秘密行动”的罪名！而且抬出了公子缯的名头！
那小队长果然被唬住了，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和犹豫。
他再次仔细打量李长明，虽然衣着普通，但那份镇定自若、甚至带着训斥意味的气度，却不像是普通庶民能装出来的。
再看院内那具尸体，死状凄惨，似乎确实像是经过搏斗。难道……真是在执行秘密任务？
公子缯是秦国公子，权势滔天，他的秘密行动，岂是自己这种底层军吏能过问的？
万一真坏了事，自己有几个脑袋够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