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七夜,我都梦到紫霄宫开讲的场景。
每一次,苍穹裂开,紫气如瀑倾泻三万里,混沌中浮现出那座通体由大道法则凝成的宫殿。
门扉开启的刹那,七张蒲团依次浮现,散发着令万灵臣服的气息。
而鸿钧,就坐在最高处,袍袖垂落,眼神却像冰刃一样刺穿时空,直直落在我身上。
更可怕的是,那道禁制符诏上的字,越来越清晰——
“七圣之位,唯承天命者居之,外族不得僭越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命运刻刀凿进我的神魂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我不是被选中,我是被标记了。
被圈养在这场宏大棋局的中央,当成一个……维持天道运转的“容器”。
每当我从梦中惊醒,胸口那根虚幻的黑链就会崩裂一道纹路,金色的凤凰精血随之渗出,滴入涅槃池底。
可那些血并不消散,反而在水中扭曲、凝聚,自发拼成一个古老的篆字——
我盯着那个字,浑身发冷。
原来如此……大道根本不需要我成圣,它只需要我活着,乖乖地承载这份“天命”,成为它操控洪荒走向的枢纽。
一旦我想逃,想反抗,锁链就会收紧,痛苦加倍。
这不是机缘,是刑具。
而最让我绝望的是——元凤不仅不知道这些,还把我当成了逆天改命的希望火种!
“传我凤旨!”她的声音再度响彻南荒,金光冲破云层,“以先天葫芦藤根须为引,融涅槃真火与九滴凤凰本源精血,在梧桐峰顶铸‘问道台’!待我儿伤愈,便登台参悟至理,争那一线成圣机缘!”
整个凤族沸腾了。
无数族人跪拜于地,高呼“太子必成圣”“凤族将掌乾坤”。
青梧子长老亲自督工,以神识牵引天地灵气,将整座山峰重塑为蕴含大道韵律的祭坛。
那台上每一寸纹路,都是对我未来的押注。
可我知道,那不是成圣之路,那是送我去撞墙的刑道!
我想吼,想骂,想撕碎这荒谬的命运。
可只要心绪一动,识海中的星图便嗡鸣震荡,紧接着,我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降临——元凤来了。
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我的情绪波动。
上次我只是默默心想“这破蒲团坐着肯定硌屁股”,结果第二天,她就命人用三千灵禽羽毛织了一张“圣人软垫”,说是要让我坐得舒服点参悟大道。
还有一次我腹诽“要是能装病躲过去就好了”,不到半盏茶功夫,她竟直接请来西王母的使者,送来一瓶据说能“洗髓伐骨、祛除心魔”的神药,差点把我毒吐了。
她不是听我的心声,她是把我当易碎的琉璃供着,连一丝风吹草动都要提前堵死!
我蜷缩在涅槃池最深处,羽衣早已被冷汗浸透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头顶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,映照出我苍白的脸。
“妈……你能不能清醒一点?”我在心里无声嘶吼,“我不是什么天命之子,我是诱饵!是祭品!是鸿钧和天道早就写好结局的工具人啊!”
可我知道,这句话只要冒头,元凤立刻就会感知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