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我不敢想,不敢怒,甚至连恐惧都得压抑。
我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:冷静,苟住,活下去才是王道。
但就在我竭力平复心神时,南荒边缘,一道瘦削的身影悄然隐没在雾气之中。
太昊,东王公座下第一谋士,孤身潜入凤族禁地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幽黑的铜镜——影心镜,据说是上古魔神用众生执念炼成,能捕捉生灵残留的情绪印记。
此刻,他盘坐在一块残破的石碑前,那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心声感应碑,早已废弃千年。
可就在昨夜,此地突然泛起微弱共鸣。
他闭目凝神,将影心镜对准碑面,神识缓缓渗透。
三日三夜,不眠不休,终于,一段模糊却沉重的情绪波动被截取下来——
没有语言,没有逻辑,只有一声深深的、几乎耗尽灵魂的叹息:
“好累啊……”
那一瞬,太昊睁开了眼。
风停了,云散了,连远处传来的凤族欢呼都仿佛变得遥远。
他怔住了,良久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:“原来……那太子,根本不想当神明。”
“他是被逼的。”
他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,指尖轻点镜面,将那段情绪封印进玉简,随即写下最后一道密报:
“凤族真正的弱点,不在战力,不在资源,也不在与其他大族的争锋。”
“而在太子自身。”
“此人非但无心争霸,反而极度抗拒命运。若能使其彻底封闭心神,断绝与外界的感应,元凤将失去一切先机。”
“届时,不需一兵一卒,凤族自溃。”
密报送走的那一刻,南荒上空风云骤变。
而我,正躺在涅槃池底,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心悸。
仿佛有谁,在黑暗中窥见了我的疲惫。
我猛地睁开眼,望向池水上方扭曲的光影,心头剧烈一震。
也许……我真的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。
也许,封印心声,才是唯一的出路?
我缓缓沉下身体,任水流包裹全身。
这一次,我没有再试图压制识海中那幅疯狂旋转的星图。
而是闭上眼,伸出了意识——
朝着那片璀璨却冰冷的命运长河,轻轻触去。
我蜷在涅槃池底,神魂仍因那道浩瀚意志的降临而震颤未平。
胸前的“囚”字烙印虽已隐去,但每呼吸一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