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她下达了一道让所有族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:凤族全族,即刻起进入“静修避劫期”。
在此期间,任何人不得擅自突破境界,不得与人发生争斗,更不得挑起任何事端。
违者,废除修为,逐出族群!
脾气最火爆的长老炎翎当场表示不解,冲到她面前质问:“陛下!我族正当鼎盛,为何要如此自缚手脚?这岂不是示弱于龙族和麒麟?”
元凤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吐出了一句让整个大殿都陷入死寂的话。
“因为,有人替我们立下了‘护族之律’。从今往后,在这片土地上,任何对凤族心怀不轨者——违者,天罚自降。”
而这一切,身处封印之中的我,浑然不知。
直到第七天的深夜,那股孤寂感终于平复,我体内的力量也似乎陷入了沉睡。
我小心翼翼地挣开千年寒髓的封印,疲惫地走出树洞,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。
可我一抬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我看到,整片南荒的天空,都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所笼罩,那光晕温暖而威严,宛如一个坚不可摧的巨大结界,将整个凤族领地护在其中。
没等我反应过来,烬瞳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,她激动得浑身发抖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殿下!您终于出来了!就在刚才,西荒有三位不知死活的散仙,想趁着三族沉寂的当口,潜入我族盗取凤凰泪结晶。结果……结果他们刚一踏进南荒边界,连人影都没看到,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无形雷劫,直接劈得魂飞魄散!连一丝真灵都没能逃掉!”
她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看神祇般的眼神望着我,颤抖着说:“天道……天道真的在庇护我们凤族!”
我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西荒散仙……无形雷劫……天罚自降……
我猛然回想起元凤那句莫名其妙的命令,再联想到我那无法控制的孤寂情绪所化的涟漪……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答案浮现在心头。
那道所谓的“护族之律”,竟是我在极度孤独时,无意识间给这片天地立下的规矩?!
就在我心神剧震之时,我看到远处的山巅之上,元凤正静静地站在那里,她的目光跨越遥远的距离,精准地落在我身上。
我仿佛听到了她带着一丝欣慰的轻语,那声音直接在我神魂中响起:
“孩子,你不需要说话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凤族最大的底气。”
话音未落,九天之上,异变陡生!
一道九彩神光猛然自东方天际亮起,仿佛一柄无上神剑,贯穿了厚重的云层,直指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——紫霄宫。
鸿钧讲道之期,只剩下最后七日了。
一时间,天地间无数蛰伏的大能、隐世的强者,纷纷化作流光,朝着那神光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整个洪荒世界都因此而沸腾,唯有我南荒凤族,依旧闭门不出,安静得可怕。
我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,心中警铃大作,一个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出:“不能去!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一个早已布好的棋局!现在去了,就是自投罗网,沦为棋子!”
然而,这份发自内心的抗拒刚刚升起,我胸口那道沉寂下去的无形锁链,猛地一震!
涅槃池深处的水面再次剧烈翻涌,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投射在我的脑海中。
画面里,元凤一袭红衣,手持一枚由无数玄奥情绪符文凝聚而成的“伪圣位符”,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支浩浩荡荡、赶赴紫霄宫的大能队伍之中。
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!
她要去抢那虚无缥缈的圣位机缘?!用我情绪力量所化的东西?!
就在她即将隐入人群的最后一刻,她仿佛有所感应般,回头朝我所在的方向,投来了遥遥一瞥。
那一眼,没有言语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那眼神里写着决绝,写着期许,更写着一句无声的宣言——
等你真正愿意开口说话的那一天,这整个洪荒,才是属于你的棋盘。
随后,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,只留下那道横贯天地的九彩神光,和我一颗狂跳不止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