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平陵的雨幕把中军帐裹得发闷,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曹爽玄色大将军袍上的金线忽明忽暗。他刚打发桓范带着五百卫队从营后小路潜行离开,帐帘便被冷风掀起,蒋济那熟悉的身影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——这位太尉的官袍下摆沾了泥点,显然是赶路急了。
“臣蒋济,参见陛下,见过大将军。”蒋济躬身行礼,目光先落在缩在龙椅上的曹芳身上,才转向一旁的曹爽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,“陛下一路辛苦,如今秋雨寒凉,可要保重龙体。”
“来的果然是蒋济!”曹芳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了缩,少年天子的声音带着怯意,却又刻意与曹爽拉开距离:“蒋太尉不必多礼……此次前来,是为司马懿之事?”他自即位起就被曹爽把持朝政,连郭太后都被幽禁,对曹爽本就心存不满,此刻见蒋济来,竟隐隐盼着能有转机。
蒋济心中了然,顺势直起身,看向曹爽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:“大将军,太傅有话让臣转告——只要您愿交出兵符,随陛下回洛阳,太傅承诺,只免您官职,保您家族富贵终身,府中亲眷、部曲皆不受牵连。”他特意加重“随陛下回洛阳”几字,既凸显自己“少帝一系”的立场,也暗指曹爽如今是“挟帝自重”。
曹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,他早看透蒋济的心思——这位太尉是看着曹芳长大的,骨子里向着少帝,却又忌惮司马懿的兵权,如今不过是想做个“说和人”,既保少帝安全,又不得罪司马懿。
“蒋太尉倒是会替司马懿说话。”曹爽踱步到案前,手指敲了敲案上的兵符,“可我若交了兵符,回了洛阳,司马懿会不会翻脸不认人?毕竟,他连太后都敢软禁,我这‘废臣’的性命,怕是保不住。”
“大将军放心!”蒋济立刻道,“臣以三公信誉担保!太傅虽与大将军政见不合,却绝非背信弃义之人!再说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曹芳,“陛下在此,若太傅真要为难大将军,陛下也不会坐视不理,您说对吗,陛下?”
曹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,他看了眼曹爽,又看了眼蒋济,支支吾吾道:“一切听大将军安排。”曹芳太想救下蒋济了,刚才蒋济没有看到,在他的角度看的很情楚,曹爽眼角闪过的一丝寒意,曹爽对蒋济起了杀心。
曹爽心中冷笑——这少帝曹芳还是缺少了一点帝王的担当。当即叹了口气,摆出一副“无奈”的模样:“既然陛下也这么说,蒋太尉又以信誉担保,吾便信你们一次。只是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外:“我营中还有三千禁军、五百卫队,这些人跟着我出来,总得安抚好。三日后,我会带着兵符,随陛下回洛阳,还请蒋太尉先回去转告司马懿,莫要再派兵围堵,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蒋济见曹爽松口,心中大喜,连忙应道:“大将军放心!臣这就回去复命,定让太傅撤去围兵!”他又对着曹芳躬身行礼,“陛下宽心,三日后,臣必来接陛下回洛。”说完,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,连沾在袍角的泥点都顾不上拂去。
蒋济刚走,曹芳便沉下脸,看向曹爽的眼神满是戒备:“大将军既然早有打算,为何还要假意应承?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他不信曹爽会甘心交权,要不然也不会派人去掘司马家的祖坟了,更他更怕曹爽把自己当筹码,与司马懿和谈。
“陛下这话就错了。”曹爽转过身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臣若不应承,蒋济怎会回去给司马懿报信?司马懿若知道我们身边只剩三十亲卫,两千禁军,怕是会孤注一掷。”
他抬手激活系统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洛阳大将军府的画面:高顺正带着八百陷阵死士加固院墙,曹羲拿着印信,把郭太后的亲族都请到了西跨院“暂住”。【系统提示:陷阵死士已完成布防,郭太后亲族暂无异动,可随时作为牵制。】
“臣要的是三天时间。”曹爽收回目光,看着曹芳,“这三天里,洛阳城里曹羲会替我们稳住局面的,而司马懿,老谋深算,可惜他不该派美蒋济来的,否则臣也猜不出他手里还有多少可用之兵?否则今天来的就不是蒋济了。他是没有把握轻意的能吃下臣这三千禁军以及五百卫队,不敢轻易动手啊。蒋济,可惜……”
曹芳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曹爽的眼神堵了回去——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骄横,只有冷静的算计,让他莫名有些心慌,最终只能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不再说话。
曹爽也不在意,走到帐边,撩开帐帘一角,望着远处树林里隐约的黑影——那是司马懿派来的探子。他对着帐外喊道:“传令曹彦,让他亲自负责,盯着亲卫轮流巡逻,让兄弟们都精神点,别让外人看了笑话!”
“诺!”帐外亲卫齐声应和,号角声很快在雨幕中响起,悠远而响亮,故意让远处的探子听得真切。
与此同时,洛阳太傅府内,司马懿正焦躁地踱步。案上的酒已经凉透,他刚收到探子回报,说曹爽营中,亲卫巡逻密集,似有重兵驻守”,蒋济便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太傅,曹爽已答应三日后归降!”蒋济语气带着兴奋,“他还说,会带着兵符随陛下回洛,只求您保他家族富贵。”
“他就没提别的条件?”司马懿快步上前,眼神里满是警惕,“比如……他营中的三千禁军和五百卫队,打算怎么处置?”
“提了,说归降后禁军由您调遣。”蒋济坐在案前,端起凉酒抿了一口,“若真回了洛,曹爽没了兵权,也翻不起什么浪。”
司马懿皱紧眉头,手指摩挲着剑柄——他不信曹爽会甘心交权,更不信那三千多兵力是摆设。可蒋济是少帝一系的人,总不会帮着曹爽骗自己,再说,真要硬攻,不仅要付出兵力代价,还会得罪中立派。
“再等等。”司马懿自语道,“等三日后他归降,没了兵力庇护,再动手不迟。”
可念头刚落,探子又来报:“太傅!大将军府有异动!曹羲府中多了几百黑衣精锐,列阵整齐,还控制了郭太后亲族!”
司马师当即请战:“父亲,儿子带三千私兵去拿下曹羲!”
“不行!”司马懿否决,“曹爽营中还有三千多兵力,若我们去打大将军府,他必定回援!到时候腹背受敌,反而麻烦!”
他最终下令:“加派两千私兵围了大将军府,不许任何人进出,但不许进攻!再派探子盯着高平陵,一旦有异动,立刻回报!”
司马师不甘退下,厅内只剩司马懿望着窗外的雨——曹爽在洛阳留了后手,在高平陵又有三千多兵力,他到底是真归降,还是在拖延?这个疑问,像雨丝一样缠绕着他,让他不敢赌,也不能赌。
而高平陵的中军帐内,曹爽看着系统面板上“司马懿加派私兵围堵大将军府,未敢进攻”的提示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帐外的号角声再次响起,在雨幕中传得很远,也把司马懿的犹豫,拖进了他精心布下的陷阱里。三天倒计时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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