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咱家仔细搜！陛下说了，寒门子多刁猾，若搜出夹带，立刻押入大牢！”
洛阳城南考场外，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。他踩着粉底皂靴，指甲缝里还留着昨夜赌坊的泥垢，却故意用锦帕捂着口鼻，仿佛考生身上的粗布衣裳能熏着他。两名小太监正扯着一个考生的衣襟，连鞋缝都扒开检查，那考生攥着磨秃的毛笔，指节发白却不敢作声。
“刘公公好大的威风。”周平按剑上前，玄色官袍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劲风，“农政科举章程第六条：‘考生检查仅限笔墨纸砚，不得私搜衣物’，公公是把陛下亲批的章程当擦腚纸了？”
刘公公斜眼瞥着周平腰间的青铜剑，眼底闪过一丝忌惮，嘴上却硬气：“咱家是奉旨监考！周大人想抗旨不成？”
“抗旨的是你！”周平猛地掀开考棚帘幕，里面十名巡考助手齐齐亮出身侧的《农政字典》，封皮上“曹爽审定”四个金字晃得刘公公眼晕，“这些子弟皆是讲习所佼佼者，去年种出的土豆比你吃的米还多，用得着夹带？再敢刁难，咱家现在就去农政署搬将军的令箭！”
刘公公脸色骤变——昨夜张迁特意交代，曹爽的令箭可先斩后奏。他狠狠瞪了小太监一眼，讪讪道：“既是周大人担保，咱家便信这一回。”转身进考场时，却在袖中暗捏碎了半块玉佩——那是给考生使绊子的信号。
考房内，刘公公直奔最后一排的李默。这小子是曹爽嫡系李通的堂弟，把他黜落，定能让曹爽疼上三分。他抓起李默的草稿纸，像抓着什么脏东西，尖声嚷道：“好个识字不精的东西！‘土豆’的‘薯’字少写一点，这等草包也敢来考功名？”
李默霍然起身，粗布衫下的脊梁挺得笔直：“公公怕是眼瞎！《农政字典》第三卷第七页明写着，‘薯’字简笔可省一点，去年大将军在神农祠讲学时亲口说的，要不要我给公公背一遍原文？”
“反了反了！”刘公公气得浑身发抖，刚要招呼小太监拖人，王彦已捧着字典站到他身后，书页“啪”地拍在案上：“刘公公自己看看！上月你还在农政署领了改良农具的赏钱，当时怎么不说字典有错？”
周围考生哄笑起来。刘公公瞥见王彦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是禁军制式兵器，知道这是曹爽的死士，顿时泄了气。可他眼珠一转，又有了主意：等考生交卷时，偷偷改几份试卷，看曹爽还怎么嚣张！
同一时刻，并州军粮库的阴影里，陈恂的指甲正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已在粮囤前磨蹭了半个时辰，张猛那夯货像尊铁塔似的守着记录柜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“张队长，”陈恂忽然堆起笑，从袖中摸出锭银子塞过去，“最近司马邕在边境闹得凶，我看粮库西角的栅栏松了，不如您带几个人去加固？这银子给弟兄们买酒喝。”
张猛手一挡，银子“当啷”落地：“夏侯将军有令，陈大人在哪，末将就在哪。再说军中有规矩，私受财物者斩，您是想害末将？”
陈恂心头暗骂，面上却越发恳切：“是我考虑不周。方才我见西角有个穿破衣的，鬼鬼祟祟盯着粮囤，怕是流民想偷粮，您快去看看吧，出了事咱们都担待不起。”
这话戳中了张猛的软肋——粮库失窃可是掉脑袋的罪。他朝手下使个眼色，带人匆匆离去。陈恂立刻吹了声口哨，赵三像只耗子似的从梁上溜下来，手里还攥着配好的钥匙。
“快点！拿到记录就送曹宇大人府里，事后让你当粮署丞！”陈恂压低声音催促。
赵三刚把钥匙插进锁孔，粮库大门突然“轰隆”敞开。高顺一身银甲立在晨光里，身后百名禁军弓弩上弦，箭头全对准了陈恂：“陈大人倒是好兴致，敢在夏侯将军的地盘偷东西？”
陈恂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想跑，却被禁军一脚踹翻。张猛提着捆成粽子的赵三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封信：“陈大人，这是在他身上搜出来的，让他把记录交给曹宇，再栽赃大将军克扣军粮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“是曹宇逼我的！”陈恂哭喊着挣扎，“他说只要办成这事，就把我爹从流放地接回来！”
高顺冷笑一声，踹了他一脚：“晚了。昨夜大将军就料到你会来，特意让我带禁军守在附近，就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考房内，刘公公正鬼鬼祟祟地改试卷。他把“均分土地”改成“世家优先”，刚要换另一张，手腕突然被人攥住。
“刘公公这手改卷的本事，不去翰林院可惜了。”
曹爽的声音像冰锥似的刺过来。刘公公回头一看，只见曹爽负手立在门口，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晨露，周平正举着圣旨站在一旁。
“大将、大将军怎么来了？”刘公公的声音都在打颤。
曹爽一把夺过试卷，撕得粉碎：“陛下让你监考，没让你当贼！这是你昨夜给张迁的回信，说要‘毁尽寒门试卷’，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？”他将信纸扔在刘公公脸上，“念在你是宫里老人，今日不斩你，但这舌头留着也没用——周平，给我割了！”
“不要啊将军！”刘公公瘫在地上连连磕头，“是张迁逼我的，是陛下让我做的！”
“陛下？”曹爽眼神一厉，一脚踩在他胸口，“陛下昨夜刚给我传密旨，让我严查考场舞弊，你倒敢假传圣旨！拖下去，杖责五十，贬去守皇陵！”
禁军拖走刘公公的惨叫声中，曹爽拿起李默的试卷，见上面写着“土豆套种法可增产三成”，赞许地点点头：“这等人才，当授县丞之职。”
苏清鸢这时匆匆进来，递上密信：“大将军，高顺擒了陈恂，还搜出曹宇与陈泰的通信，他们想借司马邕之手烧了军屯粮站！”
曹爽眼中杀意暴涨，抓起案上的方天画戟，戟尖直指北方：“高顺率五千禁军驰援黑风谷，夏侯霸带并州军抄司马邕后路！这一次，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系统提示【“手撕考场舞弊”任务完成，奖励：寒门忠诚度+20%，解锁“农政巡查使”职权；“擒获内奸陈恂”完成，奖励：曹宇谋反证据，五胡乱华风险-3%（当前3%）】。
洛阳宫城，曹芳摔碎了第三只茶杯。张迁跪在地上，脸都白了：“陛下，陈恂被擒，刘公公被贬，曹爽还截获了您给司马邕的密信……”
“废物！全是废物！”曹芳抓起玉玺就想砸，却又硬生生忍住——这是大魏的国玺，砸不得。他喘着粗气，突然阴笑起来：“曹爽以为赢了？司马邕手里还有两万鲜卑骑兵，黑风谷的粮站一毁，他的新政就是个笑话！”
张迁刚要附和，殿外突然传来甲胄撞击声。曹爽提着染血的方天画戟，一步步走进来，身后禁军押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司马邕副将。
“陛下，”曹爽将密信扔在龙椅前，“司马邕的粮草营已被我烧了，这是他的副将，您要不要问问，是谁给的密信？”
曹芳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他看着曹爽眼中的寒光，突然明白——自己这盘棋，彻底输了。
而农政署的烛火下，苏清鸢正拿着新拟的录取名单，曹爽提笔在李默、王彦的名字旁画了圈：“让这些寒门子弟尽快赴任，明年此时，我要让大魏的土地上，全种上咱们的土豆！”
窗外，夜色正浓，但东方已泛起微光。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皇权与新政的交锋中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