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州,黑风谷。
黎明前的黑暗像浸了墨的棉絮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山谷中雾气裹着寒意,连虫鸣都销声匿迹,只有夏侯霸中军帐的油灯,在死寂里燃着一点昏黄的光。案上的兽皮地图被手指摩挲得发亮,慕容速骨标注的“轲比能中军狼头纛”“司马邕先锋骑兵”字样,用朱砂画得格外醒目。
“高顺。”夏侯霸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,“你带两千禁军,把弩箭的狼毒磨利些,埋伏在东崖的石缝里。记住,司马邕的先锋是诱饵,哪怕他们放箭挑衅,也绝不能动——等轲比能的狼头旗进了窄谷,再按‘三段射’的法子打,先射马,再射人!”
高顺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声在帐内格外清晰:“末将明白!若有一人提前暴露,甘受军法!”
“王老汉。”夏侯霸转向帐门,流民护田队首领王老汉正攥着磨得锃亮的锄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夏侯霸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们不用跟骑兵拼杀,但要做三件事:把谷口的陷坑盖好茅草,上面撒些鲜卑人爱吃的烤饼屑;用麻绳绑上镰刀,架在两侧矮树上,骑兵冲过来时,一拉绳子就能割马腿;最后,备些破锣旧鼓,等敌军溃败,就使劲敲,喊‘轲比能死了’——越乱越好!”
王老汉眼睛一亮,狠狠点头:“将军放心!俺们流民的田,绝不让鲜卑人踏进来!”
各队刚出发,帐外亲兵就来报:“将军,慕容速骨的人又来了,说轲比能嫌司马邕走得慢,亲自带中军赶上来了,比原计划早了半个时辰!”
夏侯霸眼神一凛,快步登上西崖的瞭望台。雾色中,果然见远处尘烟滚滚,一面黑色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——轲比能的中军到了!
辰时刚过,司马邕的先锋骑兵就撞进了谷口。他勒住马,盯着地上散落的烤饼屑,眉头皱成一团:“不对,这荒谷里哪来的饼屑?”
“司马将军是怕了?”曹宇骑着高头大马,从后面赶上来,腰间玉佩叮当作响,语气满是讥讽,“不过是些流民丢下的破烂,再磨蹭,粮库的土豆种都被夏侯霸运走了!”说着,他竟直接挥鞭抽向马屁股,带着自己的亲兵冲在最前,“都跟上!谁先抢到粮种,本公子赏五十两银子!”
司马邕又气又急,却怕曹宇抢了头功,只能咬牙挥枪:“冲!谁退谁是孬种!”
五百骑兵呼啸着冲进窄谷,马蹄踏过陷坑上的茅草,却没触发机关——王老汉按夏侯霸的吩咐,故意留了“安全通道”,就等中军进来。
当轲比能的狼头旗完全进入窄谷,夏侯霸猛地挥下令旗:“放箭!”
“咻咻咻!”东崖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!第一排箭专射马腿,鲜卑骑兵纷纷摔落马下;第二排箭直射人胸,惨叫声瞬间灌满山谷。没等敌军反应,西崖的滚木礌石轰然砸下,谷口和谷尾瞬间被堵死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死亡谷”!
“有埋伏!撤军!”轲比能在中军嘶吼,可混乱中,没人听他的命令。高顺带着禁军从东崖冲下,长刀横扫,鲜卑兵像割麦子似的倒下。司马邕刚要挥枪抵抗,就被一名禁军勾住马腿,摔在地上——他的白袍瞬间被尘土染黑,挣扎着要爬起,却被高顺一脚踩住后背:“司马小儿,还想跑?”
曹宇更狼狈,他的马被矮树上的镰刀割破腿,把他甩在地上。没等他爬起,王老汉就带着护田队围了上来,一名青年流民举着锄头,指着他腰间的玉佩:“这是宗室的玉佩!你是曹宇?俺在洛阳见过你!你这叛徒,还敢来害俺们!”
曹宇吓得魂飞魄散,想拔剑反抗,却被另一名流民用麻绳捆住手腕:“别乱动!俺们护田队的麻绳,专捆叛徒!”
谷外,慕容速骨的骑兵准时出现,对着轲比能的殿后部队发起猛攻。“轲比能!你抢我慕容部的牧场时,怎么没想到今天?”慕容速骨挥刀砍倒一名鲜卑兵,声音传遍战场,“降者免死!反抗者,死!”
殿后部队本就军心涣散,见慕容部倒戈,纷纷扔下武器投降。轲比能看着谷内的惨状,又看了看眼前的慕容速骨,知道大势已去,只能带着几十名亲卫,从一条隐秘的小路逃跑——跑的时候,连他最宝贝的狼头旗都扔了。
【系统提示:“黑风谷决战”大捷!成功粉碎鲜卑联军入侵。奖励:并州军粮+2000石,边境安全度提升至90%,解锁“以夷制夷”高级外交策略,慕容部关系升至“信赖”,流民护田队解锁“农具破敌”技能(可用锄头、镰刀等农具对骑兵造成额外伤害)】
战场清扫时,王老汉拿着曹宇的玉佩,兴冲冲地找夏侯霸:“将军!您看,这叛徒的玉佩!俺们把他捆得结结实实,连他藏在靴子里的密信都搜出来了!”夏侯霸接过密信,见上面写着“陈氏已备好粮草,待破粮库后,共分并州”,眼中寒光一闪:“好!这就是陈氏通敌的铁证!”
三日后,洛阳将军府。曹爽看着捷报和密信,手指在“陈氏”二字上重重一按。苏清鸢递上一杯热茶,轻声道:“慕容速骨派使者来了,想尽快签订盟约,还说愿意帮咱们监视轲比能的动向。”
“盟约可以签,但要加一条。”曹爽接过茶杯,语气沉稳,“慕容部若发现陈氏与鲜卑有往来,必须立刻禀报——敢隐瞒,就取消互市份额。”他顿了顿,对周平道:“你亲自去边境谈判,顺便查探陈氏在并州的粮铺,看看他们还藏了多少私粮。”
周平躬身应下,刚要走,就见亲兵进来禀报:“大将军,宫里来人了,说陛下要见您,还说……要赏您黄金百两,封骠骑大将军。”
曹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他知道,曹芳这是想“赏”他,却不给他实权。
宫城寝殿里,曹芳看着捷报,手指把信纸捏得皱巴巴的。他突然抓起案上的玉佩,狠狠摔在地上:“曹爽!曹爽!又是他!”内侍张迁连忙上前,想捡玉佩,却被曹芳喝住:“别捡!传朕的旨意,让陈纪立刻进宫!告诉他,曹宇和司马邕被抓了,让他好自为之!”
张迁躬身退下,曹芳看着地上的碎玉佩,眼中满是恐惧——他怕曹爽查到曹宇的密信,更怕曹爽查到,那封密信里,还有他的亲笔批示。
将军府内,曹爽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的宫城。苏清鸢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大将军,您在担心陛下?”
“不是担心,是等着。”曹爽转身,拿起案上的密信,“曹宇的密信,还有陈氏的粮铺,都是引子。我倒要看看,曹芳和陈氏,还能藏多久。”
窗外,夕阳把云彩染成血红色。一场围绕新政的内部清算,已在黑风谷的捷报声中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