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成了“总指挥”的消息,像长了腿,半天功夫就跑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。
这消息是有颜色的。
在技术科,它是刘斌这些年轻人眼中崇拜的金色。他们看着王科长亲自带人,将一间朝阳的、最大的独立办公室腾出来,挂上“设备图纸标准化项目组”的牌子时,眼神里全是光。
在二车间,它是工人们口中敬佩的蓝色。那是机油和汗水的颜色,是最朴素的认可。
“听说了没?陈师傅当总指挥了!”
“那可不!马师傅都说了,照着陈师傅的图纸干活,心里那叫一个敞亮!”
陈凡的父亲陈兴邦,在车床边操作时,听着这些议论,只觉得机器的轰鸣声都变得悦耳动听。
工友递过来一支烟,笑着锤了他一拳:“老陈,你这儿子,是真给咱们工人阶级长脸!”
陈兴邦咧开嘴,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,笑容比厂里发的奖状还灿烂。
然而,当这消息传回南锣鼓巷95号院时,它就变成了许大茂眼中那抹刺眼的猩红。
他今天在厂里放电影,胶片卡了两次,被宣传科领导指着鼻子骂了半天,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。
回来的路上,耳朵里灌满了对陈凡的吹捧。
什么舌战群儒,什么厂长亲封,什么总指挥!
他许大茂在厂里钻营了快十年,才混成个放映员,见了科长都得跟孙子似的。
凭什么他陈凡一个星期就上天了?
嫉妒,像一根冰冷的铁签,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,来回搅动。
他端着一碗凉水泡饭,蹲在前院门槛上,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院门口。
终于,陈凡推着二八大杠的身影出现了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院里飞出的大凤凰,陈总指挥,下班回宫了?”
许大茂的嗓音又尖又细,阴阳怪气的调子在傍晚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正在跟人吹嘘自家儿子又考了第一的三大爷阎埠贵,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,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。
总指挥?
这三个字,在他脑子里的算盘上瞬间拨出了无数种可能。
这是领导岗!工资要涨,级别要提,手里肯定管着人!这陈凡的前途,怕是不可限量了!
他得赶紧跟陈家走近点,以后给自家儿子安排工作,说不定就得求到人家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