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车间，6Н82铣床旁。
巨大的变速箱被拆开，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，暴露出体内密密麻麻、闪烁着黏稠油光的齿轮与轴系。
维修班的几个老师傅围在一旁，个个愁眉苦脸，束手无策。
看到陈凡和老钱过来，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分开，赶紧让出一条通道。
“陈总指挥来了！”
陈凡走到变速箱前，目光扫过，没有半分停留。
他脑中，这台变速箱的二维图纸瞬间崩解、重组，被他恐怖的空间思维能力，直接构建成了一幅完整、透明的三维动态模型。
每一个齿轮如何啮合，每一个拨叉如何动作，都在他脑海里清晰地预演。
“把16号高速齿轮拆下来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向其中一个从外部看毫无异样的齿轮，发出了第一道指令。
维修班的师傅们面面相觑，这个齿轮……看着好好的啊。
老钱现在对陈凡的话奉若圣旨，当即爆喝：“愣着干什么！陈总指挥让拆哪个就拆哪个！”
两个师傅不敢怠慢，立刻拿起专用工具，动作谨慎，开始拆卸。
齿轮深藏在轴系之中，位置刁钻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当它终于被取出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齿轮的一侧，一个轮齿，竟从根部齐刷刷地断掉了！
断口闪烁着金属刚刚撕裂时才有的新鲜寒光。
“真……真的碎了一个齿！”一个年轻维修工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神了！这他妈真是神了！”
维修班的师傅们，再看陈凡的眼神，已经和看庙里的神仙没什么两样。
隔着层层叠叠的零件，他怎么就能一口咬定，就是这个16号齿轮坏了？
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叹，拿起那个断齿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仔细审视断口。
“典型的疲劳断裂。”
他做出结论，随即转向老钱。
“钱师傅，去备件库，领一个新的16号齿轮。另外，把通往高速齿轮组的那根润滑油管也拆下来。”
老钱不敢有丝毫耽搁，立刻带人飞奔而去。
趁着这个间隙，陈凡并未闲着。
他回到项目组的临时办公点，铺开一张巨大的绘图纸，直接拿起一支2B铅笔。
没有T型尺，没有三角板，徒手作画。
刘斌和项目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好奇地围了过来。
只见陈凡的笔尖在白纸上游走，一条条绝对精准的直线，一个个堪称完美的椭圆，被他行云流水般勾勒而出。
他画的，正是那台6Н82铣床变速箱的内部结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