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我们不能只满足于‘修好’,我们的目标,是‘一劳永逸’。”
“我有一个改进方案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皮面笔记本,翻开,上面已经画好了一张清晰的草图。
“很简单,三步走。”
“第一,把那根通往高速齿轮组的油管,换成跟低速齿轮组一样粗的。”
“第二,在油泵的出口,加装一个高精度的机油滤清器。”
“第三,在变速箱的底部,加装一个带强磁的放油螺栓。”
他指着草图,开始现场授课,声音清晰而富有逻辑。
“加粗油管,解决‘欠压’,保证高速润滑流量。”
“加装滤清器,过滤碳化物和金属磨屑,从源头掐断油泥的生成。”
“加装磁性螺栓,吸附最细小的金属颗粒,二次清洁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做出最后的总结。
“最后,我会把这套改进方案,连同这台机床的保养手册,一起归入‘标准设备档案’。以后,这台机床的保养就按新标准来。每500个工作小时换滤芯,每1000个工作小时清磁栓。”
“我敢保证,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,这台机床的变速箱,至少十年内,不会再出同样的问题!”
陈凡的话,让在场的所有人,再次陷入了思维的停滞。
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和陈凡之间的差距,根本不在于技术。
而在于维度。
他们想的,是“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”。
而陈凡想的,是“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”!
他不仅仅是在修理一台机器。
他是在用他的知识,为这台机器“逆天改命”,是在重塑它的“生命轨迹”!
“陈总指挥……”老钱的嘴唇哆嗦着,大脑一片空白,已经被震撼到失去了语言能力。
陈凡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钱师傅,这套改进方案,就交给你来落实。需要什么材料,需要车床加工什么零件,你列个单子,我来签字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不经意的口吻补充道。
“这也算是你们维修班,为我们‘图纸标准化’项目,做的第一个重大技术贡献。”
老钱的身体猛地一震!
他那颗在工厂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心,在这一刻,被狠狠地击中了!
他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思!
这不是在安排工作。
这是在送功劳!是在抬举他!是在给整个维修班的脸上贴金!
这个足以写进厂报、上报请功的重大技术改进,明明是陈凡一个人的智慧结晶。
可他却轻描淡写地,把这份天大的功劳,安在了“维修班”的头上。
这是一种何等的胸襟!何等的气度!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或者管理了。
这是一种阳谋!
一种让你明知道他在收买你,却心甘情愿、热血沸腾、恨不得立刻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阳谋!
一股名为“士为知己者死”的滚烫热流,从老钱的心底直冲天灵盖!
他猛地挺直了腰板,对着陈凡,敬了一个他军旅生涯中最标准、最用力的军礼。
“是!陈总指挥!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老钱,和整个维修班,都彻彻底底,姓“陈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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