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的结尾,是一段极具力量的文字:
“同志们!我们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!国家需要我们制造更坚固的钢材,军队需要我们生产更精密的零件!我们肩负的,是民族复兴的希望!”
“标准化,就是我们工人阶级手中的武器!用它,向一切‘经验主义’、‘得过且过’的落后思想开战!用它,为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,打造最坚实的工业基础!”
“让我们行动起来,从一张图纸,一张卡片,一个螺丝钉开始,为我们红星轧钢厂,为我们伟大的祖国,立下一部钢铁的‘宪法’!”
读完最后一句,赵立新“啪”地合上稿纸,胸膛剧烈起伏,满脸涨红。
“天才!这绝对是天才之作!”他近乎失声地喊道。
他当即做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决定。
“这篇文章,不发头版了!”
旁边的编辑愣住了:“主编,这么好的文章……”
“发!当然要发!”赵立新一挥手,语气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我要用两个版!拿出我们厂报创刊以来最大的版面!全文刊登!一个字都不删!”
“我要让全厂一万名职工,都好好读一读,什么叫高屋建瓴!什么叫振聋发聩!”
三天后,最新一期的《红星厂报》出炉。
当报纸被分发到各个车间、科室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报纸的正中间,两个版面被完全打通,用前所未有的大号黑体字,印着一个标题:
《论标准化在现代化大生产中的核心地位》
署名:技术科,陈凡。
这篇文章,在整个红星轧钢厂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年轻工人们看得热血上涌,他们感同身受,那句“为祖国立下钢铁宪法”的号召,让他们感觉自己每天拧的螺丝都变得无比神圣。
“写得太好了!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!”
“没错!看了陈总指挥的文章,我才知道,咱们工人,也能干出大学问!”
技术科的同事们,则看得心悦诚服。李建东这样的老师傅,拿着报纸反复看了三遍,最后长叹一声:“我以前总觉得他毛头小子,懂什么?现在才明白,我们和他差的不是年龄,是眼界。我们还在看脚下的路,人家已经看到了地平线。”
而厂里的中层干部们,则看得坐立不安。
文章里那些不点名的批评,精准地扎在他们身上。他们第一次感觉到,一种叫“变革”的东西,正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,压了过来。
风暴的中心,杨明华厂长,正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。
他的手里,也拿着一份报纸。
他看了一个上午,报纸的边缘,被他捻得起了毛边。
他的表情,无比严肃。
办公室里,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。
许久,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了层层厂房,仿佛看到了一个在“标准化”轨道上高速运转的全新工厂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技术科的内线。
电话接通。
他只说了一句话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断。
“让陈凡,马上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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