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工订单的生产,在一分厂如火如荼地展开。
有了“陈凡式夹具”的加持,再加上十个被陈凡亲自培训过的年轻工人成了主力,生产效率果然如同坐了火箭一般。
原计划一个月的任务,看这架势,十天就能提前完成。
孙爱国这个代厂长,位置坐得稳如泰山,每天走路都哼着小曲,见人就夸陈总指挥是他的再生父母。
厂里对陈凡的崇拜,也达到了顶峰。
“陈凡式夹具”这个名字,不胫而走,甚至连市里的一些兄弟单位,都听说了红星轧钢厂出了个技术奇才,纷纷打电话来想要学习取经。
杨明华厂长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,大手一挥,让宣传科主编赵立新,专门写了好几篇报道,把这次技术革新,当成了一个重大典型来宣传。
一时间,陈凡风头无两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,陈凡却把目光,投向了一个被大家忽略的角落——下料车间。
这天下班后,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独自一人,来到了钢板库和下料车间。
车间里,切割的火花还在四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灼烧的刺鼻气味。
陈凡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默默地看着工人们操作。
他看到,工人们从钢板库领来整张的大钢板,然后根据图纸要求的零件形状,用氧气乙炔切割枪,在钢板上进行切割。
他们的操作,完全依赖于经验。
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,会像一个精打细算的裁缝一样,尽可能地在钢板上“见缝插针”,多割出几个零件来。
而一个经验不足的年轻工人,则可能大刀阔斧,一张板子割完,剩下大片大片的边角料。
陈凡走到车间角落的废料堆旁。
那里,堆放着小山一样、形状各异的边角料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光。
有些边角料甚至还很大,只是因为形状不规则,就被无情地抛弃在这里。
这些,都是从一张张崭新的钢板上,切割下来后,无法再利用的部分。
它们最终的命运,就是被送回炼钢炉,重新熔炼。
这个过程,不仅浪费了大量的能源,更重要的是,轧制成一张合格钢板所付出的所有前期成本,都随着这些边角料,付诸东流了。
陈凡随手拿起一块月牙形的边角料,在手里掂了掂。
他的眼神,变得有些凝重。
前世执掌万亿钢铁帝国,他对成本的敏感度,早已深入骨髓。
在他看来,这堆积如山的边角料,不是废铁。
是白花花的银子!是工厂的利润!是工人的奖金!
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陈总指挥?您怎么来这儿了?”
陈凡回头一看,是财务科的刘科长。一个五十多岁、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老会计,为人一丝不苟,是厂里有名的“铁算盘”。
“刘科长,我随便看看。”陈凡说道。
刘科长扶了扶眼镜,看了一眼那堆废料,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唉,陈总指挥,您是不知道,我每次看到这些东西,心里就疼得慌。”
“哦?怎么说?”陈凡饶有兴趣地问。
“您是技术专家,可能对财务数据不敏感。”刘科长打开了话匣子,“咱们厂,每年采购钢板的费用,占了总成本的将近六成!而这些边角料造成的材料损耗率,常年维持在百分之十五左右!”
“百分之十五!”刘科长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狠狠戳了一下。
“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这意味着,我们每花一百块钱买钢板,就有十五块钱,变成了这堆废铁!”
“一年下来,光是这一项,我们厂就要白白扔掉几十万!”
刘科长越说越痛心疾首。
“我们也想过办法,让老师傅们多带带徒弟,搞过‘节约一寸钢’的劳动竞赛,可效果都不大。这东西,太依赖个人经验了,根本没法量化,没法管理。”
听着刘科长的话,陈凡心中有了计较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刘科长,如果我说,我有办法,能把这个损耗率,降低至少一半。你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