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监控室的裂缝滴落，在林辰额角滑出一道冰凉的痕迹。他抬手抹去，指尖沾了血，混着冷汗黏在眉骨上。鼻腔里的热流没停过，一滴滴落在笔记本边缘，洇湿了键盘缝隙。
段雪峰靠在操作台边，盯着屏幕上的信号波动。“C区断了，主楼也瘫了，咱们的干扰撑住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林辰没应声。他的意识沉在脑海深处，特战团九人依旧列阵，但轮廓已经开始发虚。无人机群盘旋在园区上空，红外扫描不断刷新数据。他知道不能停，哪怕脑子像被铁钳夹住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“东翼巡逻组报告，走廊清空。”系统男声响起。
他刚松半口气，特战队长突然抬头，视线扫向西侧水塔方向。
“发现高精度热源，位置隐蔽，疑似狙击手。”
林辰猛地睁眼。视野晃了一下，眼前的数据屏仿佛裂成两重影像。他咬住后槽牙，把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行指令。
“无人机中队升空，三号、五号、七号机包抄水塔，开启热成像锁定。”
“叮！指令确认，目标区域扫描启动。”
三架无人机脱离编队，贴着集装箱顶快速爬升。雨幕中，螺旋桨搅动气流，机身微微震颤。林辰盯着屏幕，瞳孔收缩——热感画面里，一个微弱的红点藏在水塔背面通风口下方，几乎与金属外壳融为一体。
就是那里。
他正要下令攻击，头顶猛然传来刺耳的撕裂声。
子弹穿透钢板，带着火星直射进来，擦过操作台边缘，打在墙面上炸开一片碎屑。特战队长瞬间闪身挡在前方，战术头盔被飞溅的金属划出一道深痕。
同一刻，陈猛从走廊阴影里冲出来，整个人撞向林辰。
砰！
闷响传来，林辰被扑倒在地，后背撞上冰冷的地板。陈猛压在他身上，胸口喷出一股血雾，溅在监控屏幕上，拉出几道猩红的痕迹。
“咳……”陈猛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喘，右手还死死抓着林辰的肩膀。
林辰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失守意识。特战团的身影剧烈晃动，像信号不良的画面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敌人狙击手，方位未变。”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。
段雪峰已经扑到墙边，缩着身子往这边看。“他中弹了！快拖进去！”
两名特战队员瞬间出现在陈猛两侧，一人架起他腋下，另一人掩护撤退。林辰挣扎着爬起来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他扶住操作台边缘，指甲抠进塑料外壳，用力到指腹发白。
“我没事……继续指挥。”他听见自己说话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鼻血流得更急了，顺着下巴滴在囚服前襟，一片暗红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全是温热的液体。
“无人机，锁定目标，准备打击。”
“叮！导弹充能完毕，倒计时三秒。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眼球布满血丝。他不敢眨眼，生怕错过那一瞬。可意识越来越沉，仿佛有股力量在把他往下拽。父亲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耳边：“战场上，最怕的就是犹豫。你慢一秒，兄弟就得替你死。”
他咬破舌尖。
剧痛让他猛地清醒。
“发射！”
三架无人机同时俯冲，一枚微型导弹脱离挂架，精准命中水塔通风口。爆炸火光在雨中一闪而灭，枪管残片翻滚着坠落。
“目标清除。”系统简报落下。
林辰靠着操作台缓缓滑坐下去，呼吸粗重。视线模糊了一瞬，又强行聚焦。他转头看向角落——陈猛躺在地上，胸口血浸透了作战服，脸色灰白。段雪峰正在给他包扎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撑住……你给我撑住！”段雪峰低声吼着，撕开急救包。
陈猛忽然动了动眼皮，嘴唇微张。
“三年前……我就该死在边境线上了。”他喘着气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这次……换我护着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头一偏，昏了过去。
林辰怔住。
他看着那张沾血的脸，喉咙像被堵住。不是感激，不是感动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在胸腔里炸开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