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的拇指在接收器表面轻轻一压，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反馈。他没抬头，任由身体顺着墙角滑下去，像是支撑不住般蜷缩起来。龙爷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。
“把他抬起来。”龙爷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像在吩咐下人端茶。
两名守卫上前拽林辰的手臂。就在他们用力的瞬间，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，仿佛雷云滚过岩层。紧接着是第二声，短促而尖锐，像是金属被撕裂。
整条走廊猛地一震。
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一下，随即炸开一团火花，电线垂落下来，在空中抽打似的晃动。防爆门的锁栓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，一道裂缝从门框边缘迅速蔓延。林辰借着那股冲击力顺势翻滚，肩膀撞进通风井口的铁栅栏，手臂一伸，将段雪峰往里拖。
“走！”陈猛低吼，一脚踹翻最近的守卫，转身扑向另一侧通道入口。
爆炸的气浪终于冲破封锁，裹挟着碎石和热风扑面而来。林辰感到后背一阵火辣，不知是擦伤还是灼伤，但他顾不上看。他用膝盖顶住井口边缘，硬生生把段雪峰推了进去。自己刚要跟进，一块混凝土残片砸在脚边，溅起的碎屑划过脸颊。
他翻身滚入管道，背后轰然巨响——防爆门彻底崩塌，烟尘如潮水般灌入走廊。
管道内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一点微光透过锈蚀的接缝渗进来。林辰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，耳朵嗡鸣不止。他伸手去摸段雪峰的颈动脉，跳得还算稳。正要起身，忽然察觉到管壁上有异样的触感。
他凑近那处铁皮，手指沿着凹凸的痕迹划过。
血字。
歪斜却清晰：往东三百米。
他认得这字体，是段雪峰写演算公式时的习惯笔迹。不是潦草涂鸦，而是特意留下的标记。再往前几寸，又有一行小字：“弯道后有岔口，右为死路。”
林辰咬紧牙关，将段雪峰扛上肩头。对方很轻，瘦得几乎只剩骨架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。管道倾斜向下，地面湿滑，污水从缝隙中渗出，在脚下汇成细流。他只能靠一只手扶墙前行，另一只手牢牢扣住段雪峰的大腿。
身后枪声响起。
子弹击打在金属管壁上，发出清脆的“铛”声，然后弹飞出去。林辰伏低身子，加快脚步。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，龙爷更不可能容忍这场爆炸就这么结束。
意识沉入脑海。
风掠过虚拟荒原。
无人机中队已在低空待命，三架隐形型号悬停于园区西侧上空，红外镜头锁定追兵热源。林辰没有下令攻击，只是让它们保持巡航，等待时机。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鼻腔深处又涌上一股温热，他仰起头，任血水流进喉咙。
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管道开始出现分叉。左边一条略高，坡度平缓；右边则更低矮，入口几乎贴地。他想起段雪峰留下的警告，毫不犹豫钻进左侧通道。
爬了约莫五十米，前方传来滴水声。微弱的光线从上方某处漏下，映出管壁上的新痕迹——又是血字。
“前方十米，顶板松动。”
林辰停下，抬头观察。铁皮接缝处确实有明显错位，像是刚才的爆炸震松了结构。他放下段雪峰，退后两步，捡起一块脱落的螺帽朝顶板扔去。
“咔啦”一声，整块铁皮塌陷半边，露出上方的空间。隐约能看到电缆垂落，还有断裂的通风管道残骸。
他重新背起段雪峰，小心翼翼绕行过去。刚通过，身后又是一阵密集枪响，夹杂着喊话声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！投降还能活命！”
林辰没理会。他知道那是诱降的话术，只要露头，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继续向前。
体力逐渐逼近极限。他的手臂开始发抖，双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次挪动都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。可段雪峰不能丢，这条路线也不能错。他记得刚才那段血字的最后一句：“终点有通风口，通向废弃锅炉房。”
只要能出去，就有反击的机会。
又爬了近百米，前方空气变得干燥了些。他闻到了灰尘和焦木混合的气息。管道尽头似乎接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