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雪峰被抬走时，林辰站在原地没动。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，在下巴处聚成一滴，砸进泥里。他盯着那滩水坑，瞳孔深处映着灰域界面的微光——系统能量条已降至三成，意识边缘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他闭了闭眼，把那份“三年档案”的念头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看文件的时候。
前方坡道传来零星枪声，夹杂着金属撞击的脆响。侦察兵刚报，敌方残部正在重组，有人看见巴颂的孔雀羽毛出现在后阵。但林辰知道，真正该来的还没到。
他抓起通讯器：“陈猛，能听见吗？”
频道静了几秒，才传来沙哑回应：“在。”
“你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“刚醒。他们不让我起来。”陈猛声音低沉，“听说龙爷亲自上来了？”
林辰没答。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山脊线，那里有一道断裂的树影轮廓，像被巨兽啃过一口。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中，热源信号在那里停顿了十秒，随即消失。
就是那儿。
他意念一动，系统界面弹出坦克营状态栏。五辆99A主战坦克已在意识空间完成集结，炮管微调，履带待命。精神力像绷到极限的弦，稍微多召一辆，鼻腔就会渗血。
可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“准备投送。”他在心里下令。
地面轻微震颤，五道虚影从林辰身后缓缓浮现，金属装甲与空气摩擦发出低频嗡鸣。第一辆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堆，车体完全凝实的瞬间，炮塔自动转向龙爷可能出现的方向。
林辰跃上主战坦克顶部，左手扶住舱盖边缘。风卷着湿气扑在脸上，左臂上的疤痕隐隐发烫。
他知道，这一仗不能再靠别人算准风速、校正弹道。段雪峰倒下了，现在只能靠他自己。
通讯器突然响起急促提示音。红外探测捕捉到一组移动人影，正沿坡底沟壑快速逼近。领头那人穿着染泥的白唐装，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链，在夜视仪画面里泛着暗铜光泽。
是佛牌链。
林辰眼神一冷。
龙爷来了。
对方走得不快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两名持刀打手在他前方呈扇形推进，第三名背着重狙的杀手半蹲在侧翼。更远些，七八个武装分子拖着铁箱前进，箱体表面有明显的锁扣加固痕迹。
这不是冲锋，是示威。
林辰手指轻敲炮塔外壳，意念锁定目标路径。
系统反馈立即弹出：“高价值个体识别中……威胁等级：极高。建议优先清除。”
这是系统第一次对单个目标做出如此明确标记。
他没急着开火。佛牌链晃动的频率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太规律了，不像普通饰品随步伐摆动。而且链节之间的连接处颜色略深，像是后期拼接。
“有问题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就在这时，龙爷停下脚步，距离防线不足四百米。他抬起手，掌心朝天，嘴里开始念诵一段含混的经文。身后的武装分子立刻跪了一片，连持枪的手都在抖。
林辰冷笑。这些人信佛？他们只信枪口指着谁，谁就是佛。
他跳下坦克，走到炮兵指挥位旁，抓起测距仪再次确认距离。风向偏西，雨势减弱，能见度尚可。这种条件下，125毫米滑膛炮的初速足以让炮弹贴着敌人头顶掠过而不伤其性命。
他要的不是杀人。
是要破他的神。
“主炮充能。”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。
坦克炮管缓缓上扬，液压装置发出细微的泄压声。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套住龙爷头部区域，偏差控制在半尺之内。
龙爷还在念，声音越来越高，脖颈青筋暴起。那条佛牌链随着咒语节奏左右摆动，像活物般贴着他胸口起伏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意念触发发射程序。
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