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的拇指还悬在平板屏幕上，指尖离确认键只差半寸。雨点砸在设备边缘，水痕顺着金属外壳滑落，模糊了雷区倒计时的数字。他没再按下去。
前方热源图突然跳动，三辆装甲车冲破烟尘，履带碾压着雷场残骸，速度丝毫未减。系统界面自动刷新坐标，距离前沿阵地不足八百米。
“段雪峰！”他低喝一声，声音压得极沉，“东线三辆BTR-80，准备覆盖射击。”
通讯那头传来急促脚步声，夹杂着仪器碰撞的轻响。“等十秒！”段雪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，“风速变了，坡度数据要重新校准！”
林辰没回应，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动，调出炮兵营待命列表。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关乎防线存亡。强行召唤坦克营不是不行，但他刚经历过连续作战，颅内已有钝痛蔓延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若再透支精神力，很可能当场昏厥。
他不能倒在这里。
三十秒过去，通讯频道依旧沉默。前线观察哨传来喊话：“敌车接近七百米！火力组请求开火！”
林辰抬手制止。没有精确参数，盲目射击只会暴露己方炮位。他盯着热源移动轨迹，判断着对方行进节奏。就在这时，加密数据包弹入系统界面。
一张手绘草图叠加经纬网格，线条凌乱却清晰标注了三个红箭头。附言只有短短一句：“右偏十五度，仰角提升0.7，优先打击先导车。”
林辰一眼认出这是段雪峰的笔迹。他不再犹豫，意念一动，将数据直接转发至炮兵营长意识空间。
十秒后，系统传来冷峻男声：“155毫米榴弹，五发齐射，坐标锁定。”
高地远处，炮兵阵地悄然升起几缕白烟。
第一发炮弹落下时偏左三十米，炸起一人多高的泥浪，雨水混着碎石溅向四周。前线士兵发出低呼声，有人已经转身准备后撤。
林辰站在原地不动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他知道，这种误差在野战条件下并不罕见。真正考验才刚开始。
第二发炮弹落点明显修正，命中先导车侧后方。装甲板被掀开一角，油箱破裂，黑烟瞬间涌出。车辆减速，但仍在前进。
“调整参数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吼。
“已经在算！”段雪峰的声音断续传来，“降雨吸能比预估强，泥地阻力上升……第三发必须提前引爆！”
第三、四发几乎同时落地，精准覆盖燃烧车辆前方道路，掀起两道土墙。后方两辆装甲车被迫急刹，转向躲避。可就在它们变向瞬间，第五发炮弹从天而降，穿透驾驶舱顶部，直入弹药舱。
轰——！
火光炸开，一辆装甲车凌空翻滚，砸进沟壑，另一辆被冲击波推得侧倾，履带断裂，卡在泥坑中动弹不得。
系统简报随即响起：“区域控制，威胁解除。”
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肩背肌肉这才松了一丝。他抬起头，望向炮兵阵地方向。在一堆废弃弹药箱旁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身影正低头查看手中仪器，额前湿发贴着皮肤，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。
是段雪峰。
他甩了甩手腕，低声自语：“落点偏差……不到两米。”
林辰眯起眼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在没有雷达实时修正、仅靠临时气象模块和目测估算的情况下，段雪峰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现代战争才有的精准打击。
这不只是计算，是战场直觉与理论功底的结合。
通讯频道里，段雪峰喘着气开口：“先导车应该是指挥车，车上人员生还概率极低。剩下那辆通讯中断，暂时失去作战能力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它们会走这条路线？”林辰问。
“不是确定。”段雪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是从巴颂以往的进攻模式推的。他喜欢用快速突击撕开口子，尤其偏好东南坡道——那里视野开阔，适合装甲单位展开。而且刚才雷爆后烟尘集中，他们只能沿着边缘推进，选择有限。”
林辰点头。这些细节他之前也注意到了，但没人敢拿它做弹道依据。毕竟战场上变量太多，一步错就是全盘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