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的指尖触到枪管时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。他撑着枪杆站稳，膝盖还在发软，像是踩在湿滑的石板上。刚才那一阵剧烈的晃动已经过去，可脑袋里嗡鸣未散，鼻腔深处有股温热缓缓渗出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，指腹沾了血。
远处山脊后腾起一股黑烟，翻滚着被风撕开。那方向正是苏婷小队发出求救信号的位置。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，三辆武装吉普正从谷口撤离，中间那辆涂着暗绿色迷彩的指挥车顶盖敞开，一人坐在观测位上，手里转着一串珠子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辰声音沙哑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他闭眼，意识沉入脑海。幽蓝界面浮现，兵临系统静候指令。无人机中队已在空中盘旋，两架小型侦察机锁定目标车队，热成像清晰标注出移动单位。
“调段雪峰。”他在心里下令。
冷峻男声回应：“通讯接通。”
前方百米外，一段坍塌的猪圈顶棚上站着个瘦高身影。段雪峰一手抓着歪斜的铁皮支架，另一只手举着测风仪，镜片上糊着泥点。他低头看了眼腕表，又抬头望天，随即对着步话机喊：“东南偏南，风速五米！准备校射！”
几个被俘的守卫正吃力地拖着迫击炮筒爬上土坡。地面泥泞，一人脚下一滑，炮弹滚进水坑，溅起浑浊的泥浆。旁边有人骂了一句，弯腰去捞。
“别管了！”段雪峰吼道，“换新的！快装填！”
林辰盯着指挥车动向，咬牙下达指令：“炮兵营预备，第一发射击，距离一千二百米，坐标三点七。”
系统男声立刻反馈：“目标锁定，射击准备完毕。”
一声闷响从背后传来，迫击炮弹划破空气，呼啸升空。几秒后，远处山坡炸开一团尘土，偏离目标足有三百米。
“偏右！”段雪峰迅速测算落点，“风向变了！底座不稳，右腿陷下去两公分！”
他跳下猪圈顶，冲到炮位旁亲自调整角度。两名体壮的俘虏被他拽过来，用肩膀死死顶住炮架底座。
“再试一次！”他抬头看向林辰所在的方向。
林辰站在残墙边，左手按着左臂旧伤，那里正隐隐作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接入系统：“第二发，修正参数，减半装药量，提前引爆时机。”
炮弹再次出膛。
这次落在车队后方五十米处，掀起一片碎石。敌方机枪手立刻反应过来，车载重机枪调转枪口，朝着炮位方向扫射。子弹打在倒塌的围栏上，木屑四溅。
“烟雾掩护！”林辰低喝。
意念一动，两架无人机升空，在炮阵地前方投下数枚烟雾弹。灰白色浓烟迅速扩散，遮蔽了视线。同时，电磁干扰模块启动，敌方通讯频道陷入杂音。
段雪峰趁着间隙大喊：“第三发！右偏十五度！仰角调高两度！”
炮手迅速操作，装填完毕。
林辰盯着热成像画面，指挥车开始调头，顶部舱盖正在缓缓闭合。只剩不到三秒的暴露窗口。
他抹去鼻血，集中全部精神：“单发点射，精确打击观瞄系统。”
“叮。”系统确认。
炮弹离膛瞬间，林辰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画面轻微晃动。他扶住墙面，牙关紧咬，硬是没让身体倒下。
那一发炮弹划出弧线，穿过烟幕，精准命中指挥车顶部。观瞄设备当场炸裂，火焰从内部喷涌而出，紧接着引发油箱殉爆。整辆车被掀离地面半尺，重重砸回泥地，燃起熊熊大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