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掠过烧焦的铁皮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林辰靠在毒库入口的混凝土边缘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，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作战服前襟。他闭着眼，呼吸短促，太阳穴突突跳动，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抽扯。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，段雪峰在说话，声音很急，但他听不清内容，只觉得那语调像一根细线，把他从昏沉里往外拽。
“林辰！”
陈猛一把抓住他肩膀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。林辰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了一瞬，又勉强聚拢。
“清醒点。”陈猛把一瓶水塞进他手里，拧开盖子，直接往他嘴里灌。水流呛进喉咙，他咳了一声，水顺着他嘴角流下，混着血迹滑到脖颈。
“坐标快出来了。”陈猛盯着他，“你撑住，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。”
林辰抬手抹了把脸，手指沾满湿热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感，目光转向空地中央。
段雪峰蹲在那只被拖出来的毒剂罐旁，测绘仪架在滚烫的金属外壳上，屏幕泛着微弱蓝光。他一只手扶着裂了缝的眼镜，另一只手飞快敲击键盘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的迷彩服后背湿透，不知是汗还是灭火时沾上的水渍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用？”林辰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不能用也得用。”段雪峰头也不抬，“干扰器烧了，信号断了，但电磁波不会凭空消失。这罐子刚才暴露在高频脉冲下，表面残留了反射特征——就像镜子照过光，哪怕碎了，也能看出一点影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调出一组数据流，手指在屏幕上划过。“我拿它当临时反射面，结合昨晚无人机最后回传的频段记录，反向推演信号源方向。再叠加上地形遮蔽角和风速衰减模型……差不多了。”
林辰踉跄着走过去，脚步虚浮。他盯着沙盘投影，一个红点正在缓缓成型，位于北面三公里外的山坳里，紧贴丛林边缘。
“这是巴颂的新指挥所？”他问。
“八成是。”段雪峰点头，“信号强度匹配，移动轨迹吻合。他不可能跑太远，通讯系统刚重建，必须靠近中继节点。而且……”他放大坐标周边地形，“这里有现成的地下掩体，废弃军械库改造的，通风口朝南，符合他一贯的布防习惯。”
林辰凝视着那个红点，意识接入系统。幽蓝光网在脑海中浮现，他尝试召唤无人机中队，准备投送侦察单位确认目标。
可就在指令即将下达的瞬间，脑袋像被重锤砸中。视野骤然扭曲，地面仿佛倾斜起来，他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陈猛立刻伸手扶住他。
“不行。”林辰咬牙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“精神力撑不住……系统响应延迟太高。”
“那就别硬来。”陈猛声音低沉，“我们只需要坐标，不需要你现在就动手。”
“但敌人不会等。”林辰喘着气，“巴颂知道我们炸了他的指挥车，毁了他的毒库。他一定会反击，而且会来得很快。”
段雪峰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裂痕，重新戴上。他调出三组计算路径，逐一对比误差范围。“我已经验算了三次，坐标误差不超过十五米。你可以信我。”
林辰盯着沙盘，红点稳定闪烁。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拿到的情报，也是接下来反击的起点。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连站稳都费力。
“我来标记。”他说。
意念再次接入系统，他强压眩晕，将坐标输入无人机群预设打击模块。光网颤动，冷峻男声断续响起：“目标……锁定……待命……”